山見茉季的外殼，碎裂得比鬆枝淳想的更快。
第二天的放學鈴響起後，鬆枝淳依然坐在位置上冇有起身。座位兩旁總是會向他搭話的少女，今天也一反常態地離開了教室。
她們的訊息果然要比自己靈通.男生這樣想著。
二年生們放學效率很高，擁擠的走廊很快又空蕩起來，窗外隱隱傳來操場上運動社團的叫喊和吹哨聲，襯得教室裡格外安靜。
寫完今天佈置的作業後，鬆枝淳又從抽屜裡翻出了一本習題，是和山見茉季一起在書店買的《禦茶水過去問》——當初說好了要給學姐當老師的，他當然得自己做一遍。
買都買了，還是做完吧他不打算浪費。
教學樓裡的鈴聲又響了四次，三年生的兩節自習課結束了，鬆枝淳放下筆拿起書包，前輩們的喧鬨比他晚一步進入走廊。
男生向著三年四班的教室走去，在距離門口不遠處停下。第一批學生剛好走出教室，背對著他走進另一邊的樓梯口，急著回家的學生們並冇有注意到他。
鬆枝淳等了一會，有個女生走出教室，雖然並不是他要找的人，但是少女注意到了他。
“鬆枝同學？”女生的表情羞澀中帶著困惑——羞澀是因為她在去年文化祭上跟鬆枝淳說過話，困惑是因為二年生早該離開教學樓了。
“你有什麼事嗎？”
男生笑了笑，“我找山見學姐。”
“山見啊”女生回頭看向教室內，“需要我幫你叫一下嗎？”
“謝謝前輩。”鬆枝淳笑得很真誠——當初也是這位前輩幫他找山見學姐的。
於是女生又走回教室，過了一會，山見茉季低著頭走出了教室前門。
“.”她抬頭看了鬆枝淳幾秒鐘，不知是在描摹什麼。
“鬆枝同學找我有事嗎？”
男生點了點頭，“學姐現在有空嗎？”
少女猶豫了一下，她拿出手機發了條訊息，“麻煩鬆枝同學等我一會。”
幾分鐘後，山見茉季提著書包再次出現在鬆枝淳麵前。
她的語氣像是一隻無主的寵物狗，“走吧。”
兩人轉身離開三年生的領地，踏上無人的樓梯，少女默默地跟在鬆枝淳身後。
“新聞部現在冇有人，在那裡聊聊天可以嗎？”
男生說話時並冇有回頭，所以他看不到山見茉季點頭的動作，不過既然學姐冇有說話，那就是預設了。
兩人進入二樓，這回走廊上真的一個人也冇有了，隻有儘頭的樓梯轉角傳來三年生們的腳步聲，彷彿某種靈異片場的音效。
穿過長廊，再走下樓梯，開啟新聞部的大門，山見茉季往裡走了兩步就站住不動了，隻有手裡的書包微微晃著。
鬆枝淳關上門，開啟房間裡的燈——新聞部室裡放著相機等裝置，冇人時窗簾都是拉上的。
他走到少女身邊，“學姐不坐嗎？”
山見茉季聽話地找了個位置坐下，把書包放在桌上。鬆枝淳坐在她身邊，端詳著少女的側臉——跟暑假時的她看起來區彆並不大，隻是麵板有些冷感的白。
但是原本讓鬆枝淳心神搖曳的那股和煦春風，已經微弱到隻能在少女的瞳孔深處打轉了。
“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呢”他歎了口氣。
山見茉季反而勉強笑了起來，“明明在剛剛見到鬆枝同學之前，我還不是這樣的——今天三穀同學還說我最近越來越有氣質了呢。”
“你以前說我不會說謊，但是這段時間除了家裡人，大家都對我挺放心的，這是不是也算是一種成長呢？”
少女用苦中作樂的語氣說出這些話時，鬆枝淳正看著她開合的雙唇，原本的潤澤有些乾澀，顯示出主人對於生活的心不在焉。
山見茉季曾經是不會說謊、以為鞠躬真的能解決問題的少女，現在卻被他的“報複”變成了用若無其事的笑容來掩蓋內心淒涼的人。
這一瞬間，有一種負罪感在鬆枝淳心裡掠過，被他自己緊緊攥在手心，藏進袖子裡。
“學姐這次模擬考冇有發揮好嗎？”
應該是終於徹底累了下來，山見茉季趴在桌子上，用交迭的手臂遮住自己的下半張臉，疲憊無力地望著他笑。
“確實冇有發揮好，連禦茶水都困難，更彆說早大和慶大了”
“冇必要強迫自己笑的。”男生語氣溫柔。
然而少女的語氣更加溫柔。
“也不是強迫自己，隻是看著你就想笑。”
因為即使這份喜歡再怎麼普通，她也是真真切切地喜歡他啊。
“因為什麼呢？”鬆枝淳繼續問。
“你明明知道的.”山見茉季的話裡帶著點埋怨，也帶著點哭腔。
“因為你要跟彆人在一起了啊.”
於是坐著的男生也把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他側過臉跟少女對視著。
他們像兩個幼稚園的學生，在午休時偷偷爬起來，看著彼此說悄悄話。
“看著我和望月遙一起上學放學是什麼感覺？”
“我都冇有過這樣的經曆，我都冇去過你家呢”她的眼睛泛著水光，有雲霧聚集。
“在走廊遇見我和戶鬆友，我們經過你身邊時呢？”
“我的心都快痛死了.”
“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也就算了，友還跟我打招呼，對著我笑”
山見茉季的語氣酸澀極了，她的痛楚化成水珠，從睫毛上一滴一滴落下。
鬆枝淳這次冇有任何動作，他看著少女的眼淚打濕校服袖子，把溫馨的棕黃色染成濃重的黑色。
“你這不是根本放不下我嗎？”
山見茉季冇有說話，她的眼睛啪嗒啪嗒地眨著，大顆大顆的淚珠肆意落下。
“學姐，現在後悔還來得及的。”
聽到這句話後，少女立刻支起身體，她像是失去了渾身力氣一般貼住男生的上半身，隨後又把他牢牢抱緊。
鬆枝淳在學姐的懷抱裡轉過身，少女的下巴貼在他的耳邊，帶著淚水的濕熱呼吸吹動男生鬢角上的細小絨毛，那股獨屬於山見茉季的味道纏繞在他的脖頸上。
少女用力吻住了他，熱流沿著軀乾向鬆枝淳傳遞，學姐調整姿勢坐上男生的大腿，她仍然穿著外套，可豐盈而柔軟的觸感已經占據了他的胸口。
灼熱的吐息打在彼此的臉頰上時，鬆枝淳已經難以逃脫唇上的甜蜜觸感，不過他的腦子裡依然在思考一個問題。
學姐到底後悔了冇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