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的演出結束後,鬆枝淳把裝著架子鼓的板車推進走廊。
室內的光線有些暗淡,仍未停止的歌聲從男生背後傳來一一樂隊下台之後,來棲陽世帶著女生們佔領了舞台,現在正在絕讚歌舞中。
鬆枝淳推開空房間的門,按下門邊的開關,明亮的燈光出現了一秒,隨後閃爍起來。
“待會得報修一下燈管..:..:”他關掉電燈,不緊不慢地組裝起架子鼓。
雖然這套當初大家一起湊錢買的傢夥冇有學姐的特供鼓組高階,但他的鼓點從擾民的噪音到流暢的節奏,都是在這套“帝王之星”的見證下完成的。剛剛在台上演出時,他甚至感覺“老朋友”的表現比以前更加出色,敲擊時的手感也依然讓他懷念。
其實最開始鬆枝淳是在福利院的地下室裡練習的,因為那兒的隔音比較好。但是很多好奇的孩子喜歡旁觀他的練習,地下室的環境又不太好,所以他又把架子鼓搬了上來。
說起來,當初還教過彩醬打鼓來著,不知道她還記得多少....
走廊上的腳步聲打斷了男生的回憶,噠噠作響的小皮鞋停在他身後的門外,開門聲隨後響起。
鬆枝淳轉過頭,走進房間的望月遙關上門,雙手抱胸看著他。
“來棲他們唱完了?”鬆枝淳看向草坪的方向,然而房間裡冇有窗戶,他看不到外麵的情況。
少女冇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她往前走了兩步,感覺有些不對勁的男生轉過身,觀察起她的表情。
望月遙平時經常板著臉,她冇有表情時總是會給人一種冷漠的感覺,但是瞭解她的人都清楚,
這隻是少女獨有的傲嬌萌點。
然而現在站在鬆枝淳麵前的她跟平時不同,少女皺著纖細的眉毛,薄薄的唇抿得很緊,是一副呼之慾出的生氣表情。
男生放下手裡的工具,“誰惹你生氣了?”
答案就在眼前,望月遙的聲音有些低沉,“你要退出樂隊了?”
少女是剛剛在台下和芋川夏實聊天時,才得知這個訊息的。
鬆枝淳的表情頓了一下,他最近好像經常回答這個問題。
“嗯,最遲這個學期結束吧。”
“為什麼?”
少女立刻發問,她垂下的雙手起衣角,在黑色的裙襬上留下褶皺。
.....先坐下來再說?”男生冇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從角落裡搬來了一把椅子。
當鬆枝淳冇有第一時間回答問題的時候,望月遙就已經知道了答案,她看著麵前的人低頭擦拭著椅麵,一股壓抑已久、期待已久的怒火從少女的心底升起。
她伸出右手拽住男生的手臂,強迫他轉過身跟自己對視。
“山見茉季到底有什麼好的?!”
望月遙喊出了自己早就想說的話,這個問題戶鬆友不久前也曾問過。
她用力推了一把,失去重心的鬆枝淳坐在椅子上,被帶起的手臂撞向冇安裝完畢的片,金屬片落在地上,尖銳的聲響在封閉的空間內迴蕩。
鬆枝淳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少女,她的憤怒如聲浪一般撲麵而來,讓他如夢方醒。
“你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望月遙看著麵前男生的表情,她第一次覺得這傢夥呆呆傻傻、甚至愚不可及。
“當初樂隊第一次演出的慶功宴之後,姑姑就跟我說你們兩人的關係絕對有問題。”
“暑假你回福利院的時候,我就問過山見茉季,知道你們互相喜歡了。”
“京都的時候,是我親眼看著你們接吻的!”
少女按著他的肩膀,聲嘶力竭,甚至讓鬆枝淳的耳膜有些刺痛。
“鬆枝哥?”門外響起男孩的疑問聲,路過的男孩敲了敲門,“你在裡麵嗎?”
望月遙鬆開手,鬆枝淳站起身,把門開了一道縫,“是我,剛剛在裝架子鼓,片掉到地上了,可能有點吵。”
“鬆枝哥要小心哦~”
男生關上了門,轉過身看著少女的黑色背影,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鬆枝淳無奈地笑了笑,“藏了這麼久冇說,感覺不太像你的性格。”
“告訴你有什麼意義?”望月遙立刻轉身看向他,“讓你戒備我或者疏遠我?還是說你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我麵前秀恩愛了?”
裝作不知情的話,起碼兩人還能維持著之前那樣的關係,少女還有機會打動他的心。
“但我現在不是因為這個而生氣。”望月遙臉上的怒火收斂了點,她後退了兩步,走到尚未組裝好的架子鼓邊。
“你不在的時候,我一直定期讓專人來保養你的架子鼓,它剛剛在台上的表現還不錯吧?”
鬆枝淳有些驚訝,少女繼續說。
“鬆枝,我很喜歡站在舞台上的你,所以我向芋川夏實要了所有你們的演出錄影。”
“看著坐在架子鼓前的你,每個動作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自信、甚至可以說是張狂。”
“我一直認為這就是你未來的樣子一一你有天賦與能力,願意付出汗水,崇拜、艷羨、喝彩,
你理應享受這一切。”
“我想看著你獎學金拿到手軟,一發力就能終結比賽,你揮下的鼓點會主宰成千上萬人的心跳,你會成為別人的談資,所有認識的人,無論喜不喜歡,都無法忽視你的存在,這就是你的魅力。”
“你的未來不應該隻是個成功的政客、學者或者企業家,這樣的人世界上有太多了。”
“而我喜歡的、希望他能自由自在活著的人,隻有你一個。”
望月遙走上前,雙手緊緊著男生的手臂,鬆枝淳能感受到她發自內心的悲傷與可惜。
“戶鬆友的心機控製不了你,我的誘惑也吸引不了你,你喜歡的山見茉季也早就喜歡你。”
“你不需要改變就擁有了一切,拿走了我們的心。”
“為什麼這樣的你,要向山見家讓步呢?”
“你的喜歡、你的堅持,就這麼放棄了。”
“甚至不是因為你喜歡的人,而是因為她的家庭。”
“真的值得嗎?”
她望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