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山見一彰，山見茉季的父親。”
坐在鬆枝淳對麵的中年男人這麼說著。
男生剛要開口，男人擺了擺手，“你不需要向我介紹，我們已經把你調查得很清楚了。”
....您好。”鬆枝淳隻好乖巧地問候了一句。
兩人現在正坐在山見家二樓的書房裡，座位就在落地窗邊，鬆枝淳低頭就可以看到正在樓下草地上澆水的山見茉季一一很明顯，學姐的父親不希望她在場。
男生瞟了眼山見一彰身後的書架，上麵掛著個鳥籠，裡麵有隻嫩黃色的玄鳳鸚鵡，臉上帶著腮紅，正好奇地盯著他。
“你想怎麼稱呼我？”男人又開口了。
鬆枝淳思考了片刻，“山見先生？”
“叫我叔叔也可以。”中年男人又喝了口茶，“你是茉季喜歡的人，我也不想表現得太生分。”
他給男生倒了杯茶，“你喜歡喝茶嗎？”
“我喜歡茶葉的口感和香氣，但是對茶文化瞭解得不多。”鬆枝淳恭敬地接過茶杯。
“可以理解。”男人點了點頭，“比起所謂的文化內涵，最重要的當然是喝得舒心。”
“不過以後要在山見家生活的話，這方麵必須得有所瞭解。”
“不是出於什麼無聊的精神追求，隻是無論家族內外，茶室都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交流場合。”
非常務實的人，而且掌控欲很強，已經開始對自己的未來指手畫腳了，鬆枝淳在心裡嘆了口氣。
或者說，這纔是上層階級該有的樣子？他想起望月家的姑姑大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又苦又濃，著實不算好喝。
等鬆枝淳喝完茶後，男人繼續開口，“昨天我跟茉季聊了聊，看得出來，你們兩人對彼此都挺認真的。”
“所以我想瞭解一下，你和望月家到底是什麼關係？”
雖然鬆枝淳早就想過要怎麼回答，但他還是沉默了一瞬間。
籠子裡的鳥兒輕輕跳了兩下，發出悅耳的叫聲，男生看向窗外，草坪上的少女不知去了哪裡。
“我之前所在的孤兒院就是望月家資助的。”
“從小學、初中到高中，我能夠過著與大多數同齡人無異的生活，都離不開望月家的幫助。”
男人點了點頭，“從過往經歷來看，無論是能力還是品性，你都算得上是出類拔萃。”
“唯一的遺憾就是，你跟望月家有些牽扯過深了。”他嘆了口氣。
鬆枝淳安靜地等待下文。
“鬆枝君，我姑且這麼叫你吧。”山見一彰的雙手離開桌麵，搭在椅背上，他換了個更加放鬆的姿勢。
“望月家雖然人丁凋，但不得不承認，他們家的人在經營方麵確實是天賦異稟，比起我們這些保守的家族，他們的理念或許更能代表未來。”
“但是我們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一一比起能力，我們更看重的是忠誠。”
鬆枝淳又感覺到男人的視線牢牢鎖定在自己的臉上，“所以你們年輕人怎麼談戀愛，為什麼到現在還冇交往，這些問題我其實不太在乎。”
“我在意的是，你能不能真正成為山見家的一員，我們能否信任你，接納你，任用你。”
“我們家見過很多天才，但是能讚下如今的家業，並不是靠天才決定的。”
“我們需要的是齒輪，確保每一顆齒輪不會貿然從家族這個龐然大物上脫落，這就是我身為家長的義務。”
“不然家裡這麼多人，光是離婚官司、財產分割之類的事就夠我們頭疼了。”
“所以你必須得入贅，必須得守規矩，可以理解嗎？”
男生點了點頭，站在對方的角度，他可以理解這個想法。
望月家的產業模式，其實更接近現代的西方企業，而歷史悠久的山見家，纔是真正代表霓虹家族企業的那一支。
“同樣的理由，如果你想跟茉季在一起的話，必須得和望月家的人保持距離，太親近的話，以後會惹人懷疑的。”
“更何況那個望月遙對你很有好感不是嗎？”男人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瞭解了。”鬆枝淳主動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了杯水。
山見一彰的手又放上桌麵，對他來說，現在纔剛進入正題。
“因為鬆枝君還是高中生，要我把茉季交給你，當然會有更多的要求。”
“你在學校玩的樂隊，我的建議是到高二結束就可以了，山見家不需要拋頭露麵、譁眾取寵的人。”
“是。”鬆枝淳抿了口茶水，苦味並冇有被沖淡的跡象。
“而且這樣的話，你高三的時間就可以用來學習社交禮儀和企業管理等內容了，我看過你的學力評估，對你來說這些應該是遊刃有餘的。”
“根據你的興趣以及相關內容的學習情況，高中畢業之後就可以安排實習，為之後接手職位打基礎了。”
“大學的話，就在東大早大和慶大裡麵挑吧，到時候看看其他家的人怎麼選，方便建立人脈。”
“專業就選政治科，你這樣的外表不做政客實在有些浪費，到時候我再問問老爺子的意見
鬆枝淳一口一口喝著茶，直到第二杯茶水見底，山見一彰的規劃依然冇有結束。
這些規劃強製而嚴苛，但其中的誠意不可否認一一這些都是普通人夢寐以求的資源。
所以即便心裡早就生出了抗拒的衝動，他依然耐心地等著男人講完。
“我妻子快回來了，先說到這裡吧。”男人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嚨。
“你高三就不用再兼職打工了，生活費和學費都由我們來出，你專心學習家族佈置的東西就行。”
“如果覺得太無聊的話，到時候社交禮儀的內容可以讓茉季來教你。”
“跟女生合租有些不像話，到時候搬出來吧，家族可以給你安排住所。”
“山見叔叔。”男生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看向窗外修剪整齊的草坪。
“學姐也是這樣過來的嗎？”
“當然，但是她要學的跟你不一樣。”中年男人搖了搖頭。
“因為她冇有你這麼有能力。”
鬆枝淳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或許學姐比他想的要更加堅強。
“我知道這些要求有些強硬，但山見家的每個人都是這麼過來的。”
山見一彰站起身，失去陽光的映照，他臉部的輪廓變得冷硬起來。
“希望你能早日適應。”
男人準備離開書房的時候，房間裡響起了敲門聲。
“什麼事？”
山見茉季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爺爺來了，他讓我跟您說一聲。”
山見一彰看向窗外，草坪上多了個人影，老人背對著書房的窗戶，正沐浴在陽光下。
鬆枝淳順著男人的視線望去，男生放下茶杯，驚訝地眨了眨眼。
他突然發現，這個穿著黑色麻織和服的背影，似乎有點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