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枝淳最後帶著一盒稻荷壽司回到了旅館“明明纔剛吃完飯不久矣,鬆枝怎麼又去買吃的了?”
躺在床上玩手機的來棲陽世坐起身,從男生的手裡接過紙盒。
“碰見了個常在河邊散步的老人家,他請我吃的。”
鬆枝淳和那位穿著黑色和服的老者並冇有聊太多,確認老人擺脫醉意之後他就告辭了。
“啊!”少女腰部發力,在床上跳了兩下,“怪不得你天天去鴨川,原來是有人請你吃東西!”
“就這一次而已。”鬆枝淳把少女趕下床,“別在我床上吃。”
“望月她們呢?”
“在自己房間換衣服呢,我是被派來防止你偷窺的。”
來棲陽世咬了一口被油豆腐包裹的稻荷壽司,味道還不錯。
“是你自己無聊了吧。”鬆枝淳根本不相信她的話,彩醬也就算了,望月肯定是巴不得他去偷窺的。
少女捧著壽司,裝作冇有聽見男生的話,饒有興致地望著窗外掠過的鴉群。
鴉群的背後是錯落的燈火,京都的夜景並不奪目,朦朦朧朧,帶著老一輩人性格中那一抹剋製的底色,與東京那種整合電路般的密集燈光截然不同。
第二天一早,四人小隊按定好的計劃出發,第一個目標是金閣寺。
天氣晴朗,鬆枝淳站在鏡湖池邊,拍下金閣寺的水中倒影,發給山見茉季。
“有陽光的金閣寺好漂亮!”少女回復的速度很快,“我們去的時候是陰天,有些可惜..:::
“不過現在有鬆枝同學拍的照片就不可惜了””
於是男生又多拍了幾張照片發了過去。
第二個目標是金閣寺附近的龍安寺。
鬆枝淳把庭院裡的枯山水發給學姐。
“爺爺他比較喜歡枯山水,我其實不太欣賞得來。”
“好巧,我也這麼覺得。”男生回復得很果斷。
可能是山見茉季在偷笑,聊天框過了兩秒鐘纔出現新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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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去曼茶羅山送護摩木了,我有替鬆枝同學許願身體健康哦
第三個目標是嵐山。
從嵐山站下車後,鬆枝淳向北方望去,一座稍顯低矮的山丘上有一片光禿禿的痕跡,那裡就是五山送火的場地之一。
“你很期待五山送火嗎?”望月遙站在他身邊,觀察著男生臉上的表情。
“畢竟是很隆重的儀式。”鬆枝淳收回目光,看向麵前寺院後鬱鬱蔥蔥的樹木,那就是嵐山所在。
離開嵐山時已是日暮,來棲陽世率先走出清涼寺,背對夕陽伸了個懶腰。
“餓了!”少女轉過身,“吃完飯後再去看五山送火是不是比較好?”
“五山送火八點纔開始。”鬆枝淳看了眼手機,“廣澤池離這邊有步行二十多分鐘的距離,吃完飯後過去應該正好。”
“現在不是才六點出頭嗎?”宮村彩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少女的語氣有些疲憊。
“得早點占位置。”望月遙挽住彩醬的手臂,“到時候可以坐在池邊休息的。”
“那還好一點。”少女靠著她的肩膀,“感覺今天的行程排太滿了,走了四天,感覺好累...
“不是你著要加上金閣寺的嗎?”鬆枝淳臀了自己的妹妹一眼。
“是我高估自己了嘛.....
然而等晚上七點,四人抵達廣澤池時,眼前的景象讓宮村彩的疲憊一掃而空。
“好夢幻一—”
夜色將池水染深,方形的河燈散落在水麵,隨著波紋盪漾。
油紙做的河燈分為紅綠黃藍等顏色,模糊了燈座中央的燭火,垂落的漆黑天幕與墨色的池水交融,瑩瑩的光彩彷彿有形的靈魂,即將飄向天外。
鬆枝淳看了眼手機,學姐已經到了廣澤池,隻是現在岸邊烏決決的一片,實在難以辨認。
五山送火會持續三十分鐘,先不著急,他跟著少女們靠近水池,在一片乾燥的草地上坐下。
“還有多久點火?”來棲陽世抱著雙腿興致勃勃地問。
“半個小時。”望月遙低頭看手機,“就在我們正對麵的方向。”
觀禮的人群隨著池上的燈火盪開,很快就填滿了四人小隊周圍的空間,開放而漆黑的天地中隻剩下眼前的“燈籠流”和周邊的竊竊私語聲,帶給人一種別樣的安心感。
坐在少女們身後的鬆枝淳再次拿起手機給山見茉季發訊息,“學姐在哪裡?”
“我們在靠近森林的那邊。”少女立刻回復了訊息,“等點火開始,我來找鬆枝同學?”
“等點火之後五分鐘好了。”鬆枝淳伸長脖子看了看水麵,“去河燈最少的岸邊,那裡不容易被髮現。”
“好~”
山見茉季收起手機,看了看身邊穿著和服的人們,少女有點緊張,又有點興奮一一她還是第一次在長輩們眼皮子底下“做壞事”。
八點整,一條火帶從山腳處亮起,人們驚奇地眨了眨眼。
“那是舉著火炬的隊伍。”望月遙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他們上山之後就會點燃事先擺放好的護摩木,五山送火纔算正式開始。”
明亮的火帶向著山上移動,十五分鐘後,一團火星從山體中央放大,隨後迅速擴張,變成了鳥居的形狀,在夜空中熠熠生輝。
彩色的流水燈籠與空中的火焰鳥居成為黑暗中僅存的光,彷彿彼岸的大門洞開,那些短暫迴歸人世的靈魂飄飄蕩蕩,即將離去。
廣澤池邊的人們驚嘆起來,少女們被眼前的超然景象奪去了注意力,鬆枝淳低頭看了眼手機。
時間到了。
男生站起身,挨著他腳尖坐著的來棲陽世回過頭,“鬆枝要去哪裡?”
“上個廁所。”鬆枝淳選擇了最樸實無華的理由。
少女拍了他一下,“快去快回,待會幫我和彩醬拍照。”
鬆枝淳點了點頭,撥開身後拿著相機和手機的人群,向著另一邊走去。
來棲陽世回過頭,她盯著水麵流轉的燈籠看了一會,隨後才感覺有點不對勁,轉過頭看向坐在身邊的少女。
望月遙並冇有在欣賞麵前的絕景,她的側臉在朦朧的燈火映照下微微發亮。
少女依然望著鬆枝淳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