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七號的下午,輕音部的少女們聚集在練習室裡,
她們剛剛在附近商店街的露天舞台結束了最後一次演出,至此,二號機樂隊七月定下的計劃已經全部順利完成。
至於八月的計劃,少女們在房間裡收拾自己的樂器,一邊吃著棒冰一邊討論著。
“接下來還要找演出嗎?”宮村彩把光禿禿的木棍扔進垃圾桶裡。
“那個,有點困難呢。”小幸同學把貝斯塞進包裡,“我還想和男朋友去箱根玩一週呢,好不容易打工讚完錢的說......
”
說到箱根,坐在架子鼓麵前發呆的鬆枝淳眨了眨眼,他想起去年吹過蘆之湖上空的旋律。
“那就休息好了,等開學再準備樂隊活動吧。”泉美月背著吉他開啟門,少女最近在寫新歌有些心不在焉的。
“我先回去了,最後走的記得鎖門。”少女留下一個乾脆利落的背影。
幾分鐘後,貝斯少女也離開了房間,“那我也準備度假去咯,鬆枝和彩醬辛苦了!”
練習室隻剩下兩個人,宮村彩把椅子搬到了空調下,“淳哥淳哥,我們要不也去哪裡玩玩看?
“你新兼職才千了多久,能請到假期嗎?
“也是哦。”少女抱著椅背擺了擺,“不過請個三四天假還是冇問題的吧?
“那看你咯。”鬆枝淳把鼓棒收進袋子裡,“想去的話告訴我就行,錢我來出好了。”
他現在用的是嶄新的荊棘紋鼓棒,上一對在他前兩天給山見茉季表演時終於被敲斷了。
“真的嗎!”少女跳下椅子,抱著男生的手臂晃來晃去,“淳哥怎麼這麼好?”
鬆枝淳笑了笑,“當作你考進羽丘的獎勵吧,高中的第一個暑假,一直打工確實太無聊了。”
“淳哥去年的暑假不也是一直在打工嗎?你可以的話,我也可以的!”
少女嘴上這麼說著,其實已經考慮起該跟店長請多久的假了。
男生並冇有迴應她的話,他去年的暑假實在是跌岩起伏得有些過頭了,跟“無聊”兩個字完全冇有一點關係。
“那我回去看看能不能請到假~”宮村彩背上揹包,站在門口向他招手。
“淳哥什麼時候走?”
“稍微再練習一會。”
“那你記得關門哦~”
少女蹦蹦跳跳地離開了工作室,直到坐上電車,她才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淳哥說好了要再練習一會,為什麼卻把鼓棒先收回去了?”
隻剩一人的練習室裡並冇有再響起鼓聲,鬆枝淳放下手機,他剛剛給山見茉季發了訊息。
幾分鐘後,房間裡傳來了敲門聲,金屬門被緩緩推開,少女探頭看向室內,隻有男生一人。
鬆枝淳站起來對山見茉季揮了揮手,少女揮手迴應的動作像是小貓,可愛得讓他想要上前擁抱但是他止住了這個念頭,因為山見鬱香跟在自己的妹妹身後走進了房間。
“鬆枝君好久不見~”女人笑著說,“感覺想見你一麵也不容易呢。”
鬆枝淳搬來房間裡最好的椅子,恭敬地請姐姐大人坐下,“我們樂隊暑假活動的次數不多,大家都還隻是學生而已。”
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和山見茉季現在不缺見麵的機會,工作室反而比較容易被熟麵孔看見,鬆枝淳也就很少主動來練習了。
畢竟打鼓什麼的,怎麼可能比得上跟學姐一起學習呢?
“姐姐準備去富良野避暑,今天是度假前最後來店裡看看。”山見茉季坐到了鬆枝淳旁邊的位置,她卸下片,用一旁的保養布仔細擦拭起來。
姐姐大人要待多久?鬆枝淳看向身邊的少女,學姐用茫然的眼神表示她不知道。
那可以當著姐姐大人的麵貼貼嗎?少女又羞澀地微微搖頭表示拒絕。
看來今天隻能老老實實地陪兩位山見家的女人聊天了,鬆枝淳有些遺憾。
“你們別在那裡眉目傳情了。”山見鬱香走到兩人麵前,高跟鞋的聲音噠噠作響。
“待會我可就要坐飛機走了,你們倆陪我一起喝喝咖啡吧~”
於是下午四點半,鬆枝淳坐在工作室對麵的咖啡廳裡,收到了暑假的第一個壞訊息。
“學姐要去京都嗎?”
“是的。”山見茉季點了點頭,少女捧著熱拿鐵啜了一口,她今天是生理期,喝不了冰的。
“今天早上爸爸媽媽跟我說的,爺爺有個老朋友在京都那邊,老人家身體不太好,不一定能撐過這個冬天。”
“爺爺過去的話,父親大人肯定也要去的,茉季作為小輩自然也得跟著去。”山見鬱香笑著解釋。
“像我這種在家裡排行不上不下的,就比他們多了那麼一點點自由咯~”
女人的話裡帶著點點譏消的意味,不知在諷刺著什麼,山見茉季冇有對姐姐的話做出任何反應,隻是低頭望著咖啡杯裡泛起的深色波紋。
鬆枝淳喝了口冰拿鐵,姐姐大人果然不是家中老大,“哥哥”的存在應該是**不離十了。
至於女人話裡的情緒,他隻能猜測山見鬱香可能對自己的父親或者爺爺有意見,至於原因,或許跟家族的集權製度有關?
雖然跟山見茉季變得更加親密了,但是關於這方麵的話題兩人都冇有提起,鬆枝淳隻能依靠自已窺見的一鱗半爪來拚湊事實。
“什麼時候出發?待多久?”
比起遙遠的現實,鬆枝淳更關心眼前的問題,他和學姐本來還有不少暑期計劃來著。
看電影、海邊遊泳、教學姐架子鼓、夏日祭煙火大會......難道都無法實現了?
“目前計劃是十一號出發,一直在京都待到五山送火結束再回來。”
山見茉季捧著咖啡,她輕輕靠著鬆枝淳的肩膀,像是在尋求安慰。
五山送火是京都歷史悠久的儀式,在孟蘭盆節舉行,有祛除疫病的用意。
鬆枝淳想了想,大概要待六天左右,時間不算長,但是正好錯過了這邊的夏日祭“啊啦,我的車到了。”山見鬱香從座位上起身,看向停在路邊的銀色轎車,駕駛座上的男人摘下墨鏡向她揮手。
“我要趕飛機了,咖啡的錢已經付過了,你們慢慢喝哦~”
噠噠的高跟鞋聲從鬆枝淳身邊經過,冇幾步又折了回來。
“差點忘了,鬆枝君把你的聯絡方式給我一個唄?”
拿到男生的手機號碼後,山見鬱香走向咖啡廳外,鬆枝淳望著銀色轎車遠去,他收回視線,看向麵前的兩杯咖啡。
冰拿鐵的表麵有凝結的水珠滑落,如同淚珠,而無動於衷的熱拿鐵,杯壁依然光滑。
鬆枝淳在心裡嘆了口氣。
早知道他也點熱拿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