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二位少女的歌謠
「戶鬆同學找我有事嗎?」 看書首選,.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教室裡正在進行大掃除,抱著拖把的女生從兩人之間經過,努力降低自已的存在感,走向教室前排。
「小湊老師說麻煩我們稍微晚一點離開教室,檢查一下掃除的情況。」
聽到戶鬆友花的話,鬆枝淳環顧教室一圈,大家拿著工具一邊打掃一邊玩鬧,看上去一時半會很難結束。
「鬆枝同學下午要去打工嗎?你可以先走的,我之後檢查一下就好了。」少女善解人意地說。
「今天沒有我的排班。」他拿出手機給望月遙發訊息,讓她今天不要來接了。
二十四號是冬季杯一回戰的第二天,羽丘高沒有比賽,少女本來想直接接他回家的。
鬆枝淳的訊息剛發過去就變成了已讀,緊接而來的就是望月遙的電話,戶鬆友花看著他走出教室。
「餵?」
電話另一頭是少女努力抑製的呼吸聲。
「今天不用我接嗎?」望月遙輕聲問。
「嗯,班裡還要掃除,不用來接我了,也不用等我吃午飯了。」
「隻是這個原因嗎?」
「不然呢?」鬆枝淳轉身準備回教室。
「不是因為昨天晚飯食材的品質變差了,影響了你的心情嗎?你昨天少吃了十五口米飯和九筷子魚肉,之前都沒有少吃這麼多。」
「這你都記得?」鬆枝淳又回到陽台,戶外的風變大了一些,開始在路上捲起落葉。
「我當然記得,每種食材每種料理,你平均吃的次數我都有統計。」少女本來低落的語氣變得高昂起來,這些記錄都是她努力的證明。
..不是食材的原因,隻是昨天看比賽時多喝了點運動飲料而已。」
「那就是昨晚來棲陽世看電視的聲音太大吵到你睡覺了?我今天會處理好的。」
「不不不,不是她的原因,我昨晚睡得也很好。」聽到電話另一頭的「處理」兩個字,鬆枝淳感覺陽台的風又冷了一點。
「你騙我。」望月遙的聲音有點委屈,「你今天明明早了二十三分鐘起床,明顯是沒睡好,而且起床後的心情也不好。」
「你心情好的話,今早泡咖啡時不會隻放一顆方糖的。」
...你今天起得比我早嗎?」鬆枝淳回憶了一下,明明他走進廚房時,少女才從陽台進來啊?
「我起得早不早不重要啊!」少女的聲音高了一點,「重要的是鬆枝啊!」
望月遙在507的臥室裡,她在檢查鬆枝淳離開房間前所有物品擺放的位置,試圖從中找到有用的資訊。少女兩手抓緊手機,看著螢幕上鬆枝淳的頭像,小心翼翼地問。
「是不是我哪裡沒做好讓你生氣了,所以你今天纔不想讓我來接的?」
鬆枝淳沉默了兩秒,「跟你沒有關係,你不用想太多,隻是因為有掃除而已。現在是午飯時間,我想讓你準時吃午飯,就這麼簡單。」
「那你剛剛為什麼沉默?是跟我有關嗎?我可以知道原因嗎?」少女蹉曙地問。
「隻是因為剛剛有人在我身邊啊。」鬆枝淳笑著說,然而陽台上除了他之外並沒有別人。
「那你有什麼要求,或者我做錯了什麼事讓你不開心了,你一定要及時跟我說哦?」
「好。」
鬆枝淳掛掉電話,盯著那個貓咪頭像看了一會。
這是他認識望月遙之後,第一次對她說謊,
鬆枝淳懷著複雜的心情回到教室,除了負責掃除的同學還留在裡麵,其他人都已經離開了。
戶鬆友花正在擦黑板,少女著腳一晃一晃擦拭黑板上沿的樣子格外可愛。
半個小時後,鬆枝淳鎖上教室門,和戶鬆友花站在走廊的窗戶邊,最後看了一遍教室,
「沒有問題,我們去還鑰匙吧。」少女點了點頭。
走廊上已經見不到人影了,樓梯間上傳來女生的聲音,不知道是三樓還是四樓的,渺遠得像在天際。
「鬆枝同學接完電話之後心情就不太好呢。」走在他身邊的少女突然說。
「有嗎?」鬆枝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我自己都沒感覺到啊。」
戶鬆友花小跑了兩步,轉過身把鬆枝淳逼停,盯著他的臉看。
「鬆枝同學太久沒演戲,演技都沒以前好了。」
鬆枝淳臉上從容的表情消失了,他仰起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或許吧。」
想要騙過戶鬆友花,本身就是一件困難的事。
「既然鬆枝同學不想說,那我也就不問了吧。」少女記得自己還沒有做垃圾桶的資格,她轉過身,推開辦公室的門。
教師辦公室裡並沒有人,老師們在開期末會議,鬆枝淳把鑰匙壓在小湊笙子的教案下,留下一張便條。
回去的路上,兩人似乎走得比來時慢了一些,轉眼就人去樓空的學校,隻剩下烏鴉的哀鳴。
鬆枝淳轉過身,看向走在他身後的少女,「戶鬆同學有事想說吧?」
事實上,這兩人在彼此麵前的演技,都算不上太好。
越走越慢的少女終於停下了腳步,戶鬆友花猶豫了一會,看向窗外的活動樓。
「吹奏部室的門應該還沒有鎖..
鬆枝淳看著麵前端坐的少女,高音薩克斯被放在戶鬆友花的雙腿上,她戴上手套,拿起軟布,
將精密的管體和按鍵一一擦拭,動作輕柔得好似愛撫垂眸的黑髮少女,腿上的金色樂器,以及背後暈染透明的天空,色彩古典如一幅油畫。
鬆枝淳之所以會在這裡,是因為接完電話之後,他一時間也有點不想回家了。
他得重新思考一下麵對望月遙的態度。
「我最近有在練習新的曲子,鬆枝同學要不要聽聽看?」
戶鬆友花望向鬆枝淳,他點頭同意,就當是放鬆心情了。
少女點開手機上的伴奏,鋼琴的高音一點一滴響起,
鬆枝淳很快發現,跟《菊次郎的夏天》一樣,這同樣是一首他聽過的曲子一一《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
不過正因如此,他反而更期待戶鬆友花的演繹。
鋼琴的前奏像是紛紛的雨雪,使聽者的回憶與感情一起沉澱,隨著雪花出現的,是高音薩克斯纖細悠揚的聲音。
薩克斯的聲音經常顯得厚重而深情,戶鬆友花的高音薩克斯卻多了一抹少女的細膩柔軟。
東京的聖誕是很少下雪的,一般等到二月,人們才會從陰鬱的天空中找到雪的顏色,然而在關上門窗的吹奏部室裡,鬆枝淳真真切切地聽到了雪的聲音。
纏繞在編曲裡的悲傷與撕扯變得很淡很淡,像是窗外的天空一樣透明,剋製的薩克斯平靜得像在講故事,帶著絲絲縷縷溢位胸口的甜蜜。
悠長的尾奏裡隻剩下純粹的祝福,美好純潔到令人室息。
五分鐘的演奏,揮灑如雪的情感,波瀾複雜的樂聲,其實都隻是為了說一件事。
「鬆枝同學,聖誕快樂。」
少女放下薩克斯,輕聲對他說,
她原本為聖誕準備了很多,最後全都放棄了,隻剩下這首曲子。
今後我會把一切獻給你,把過去奪走的通通還給你。海洋與高山,春花與冬雪。冬日不眠的棕熊和癡等主人的忠犬。結局傷感的童話和美得令人嘆息的音樂。
她包裡那條手織的圍幣,最終還是沒有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