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不幸的旅程
下午的第一站是天狗山。
「天狗山的夜景同樣號稱是北海道三大夜景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但是現在離太陽落山還早得很。」鬆枝淳站在山腳下,仰視著踩著滑雪板的人們。
「可惜拍不到了。」芋川夏實的嘴角向下聾拉著。
「無論怎麼樣都是會留下遺憾的,夜景已經在藻岩山看過了,現在看看白天的城市也不錯。」
跟隨拿著相機的少女,一群人踩在厚實的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上山了。
「話說,我們為什麼不坐纜車上去呢?」戶鬆友花突然問。
「因為芋川要找《情書》開頭的那個地方,就在滑雪場這邊,要是坐纜車就直接到山頂了。」
「就是躺在雪地裡那段嗎?」戶鬆友花也興奮了起來,跟芋川夏實小聲交流著。
鬆枝淳和望月遙跟在兩人身後,少女們的聲音像是絲帶,牽著空中搖曳的雪。
「就是這裡了!」芋川夏實興奮地說,她把相機的畫麵跟手機上的電影截圖比對,確認無誤之後,她躺在了雪地上。
「原來是這種感覺嗎.....:」少女看著眼前灰藍色的天空。
找不到風的痕跡,白茫茫的點從天空裡脫離,搖搖晃晃,逐漸變大,擁有了雪的形狀。
芋川夏實伸出舌頭,感受舌尖上的冰涼觸感。
「明明是這麼單調的顏色,為什麼感覺就是看不膩呢...
戶鬆友花也躺了下來,鬆枝淳和望月遙對視了一眼,選擇加入她們。
他們躺成了一個圈,四個戴著帽子的腦袋挨在一起。
山頂有女生們的呼喊聲傳來,聲音並不整齊,不過還是能聽清楚內容的。
「你好嗎——」
「我很好一—」
「電影裡的台詞呢。」戶鬆友花笑著說。
幾片雪花落在鬆枝淳的臉上,他哼起了歌。
「我的愛已隨著那南風遠去~」
「這是什麼歌?」芋川夏實收回舌頭問,
「主角去世前唱的,青色珊瑚礁。」
「我以為會是很悲傷的歌,原來這麼歡快...:.:」從中午收到訊息後,望月遙的話就變多了。
於是鬆枝淳放慢了速度,歌聲在雪中變得悲傷起來。
「我的愛已隨著那南風遠去~迎著藍風遠去那個島嶼吧~」
一首歌的時間後,四人從雪地裡爬了起來。芋川夏實還想再躺下去,但是快速經過的滑雪板並不允許。
還有一個小時離開天狗山,他們決定用滑雪消磨時間。
芋川夏實和他都是初學者,戶鬆友花擔任滑雪教練,望月遙會滑不會教,一次次從三人的身邊經過。
滑雪時間結束,脫下裝備,少女們捧著熱可可,站在天狗山展望台上,鬆枝淳負責給她們拍照。
靠著護欄,看著白色的山路蔓延,茫茫雪中的小鎮,帶著雋永的味道。
「白天也不錯呢。」最後離開時,芋川夏實滿意地說。
下山之後坐上巴土,再一次經過小樽車站,汽車停在小樽碼頭的第三個埠頭前。
下一站是小樽水族館,它在小樽的最北邊,海岸線突出的那一角上,陸路過去比較麻煩,但是在碼頭坐觀光船就很方便。
「海鷗!」芋川夏實拿出相機給追著船飛的海鷗拍照。
「身子別探出去,待會相機和人都掉進海裡了。」鬆枝淳把少女拽了回來。
海麵和天空都變成了冷冰冰的灰色,船上的人們背對海岸線,看著海鷗用喙把白雲剪碎,胡亂地扔進大海裡。
觀光船在攝人心魄的沉默中抵達祝津漁港,前方就是水族館。
芋川夏實一走進水族館就去尋找企鵝表演的時間安排表,鬆枝淳帶著望月遙走在羽丘高隊伍的末尾。
「原來魚老了也會駝背啊。」戶鬆友花跟在兩人的旁邊。
玻璃後一條灰綠色的老魚,大半條尾巴垂在水池底部,身體像一個鈍角,背部高高拱起。
「如果真的有美人魚,老了會不會也是這個樣子?」最近一直在念童話的鬆枝淳突然發散起思維。
一旁臉貼在玻璃上笑得很開心的小女孩愣住了,抬起頭迷茫地看著他。
戶鬆友花忍不住笑出聲,「都怪鬆枝同學,把本來好好的童話毀掉了。」
鬆枝淳蹲在小女孩麵前低下頭,「抱歉。」
廣播裡響起了企鵝表演的預告提示,人流向著室外的企鵝場地湧去,戶鬆友花看著拿出手機的望月遙拉著鬆枝淳離開,她沒有追上去。
望月遙走向水族館背後的展望台,看著遠處懸崖上的燈塔。
「還在下雪呢。」鬆枝淳走到她身邊,把少女的帽子給她戴上。
「如果是中午一樣的好訊息,醫療團隊那邊不會一下午沒反應的。」望月遙小聲說。
光線變得陰鬱起來,太陽開始下山了。
「中午接完電話之後,我在心裡勸自己不要高興得太早,可就是忍不住......
少女走下展望台,向著遠處的燈塔走去。
十分鐘後,兩人站在紅白色的燈塔下,白色的潮水拍擊在懸崖底部,岩石的積雪被沖刷掉,露出黑的底色,又被漸漸落下的雪花覆蓋。
望月遙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少女等了幾秒,才把手機放在耳邊。
她的前方是鉛灰色的海麵和陰雲,讓少女的背影顯得格外纖弱。
接完電話後,她依然站在原地,鬆枝淳知道自己該上前了,他怕少女一時想不開跳下去。
望月遙吐出一口白霧,立刻就被海岸的冷風拍散了。
「下午再次嘗試新療法,已經沒有積極反饋了,幸好體徵資料基本正常,應該沒有負麵影響。」
「中午時的資料變化,可能隻是姑姑做了一個夢而已。」少女笑了笑,不再說話。
過了幾分鐘,等眼角的淚吹乾了,她才轉過身看向鬆枝淳。
「走吧。」
大群大群的海鷗盤旋在燈塔的上空,攪亂了風雪,在地上留下變幻不斷的陰影。
走近水族館時,室外的企鵝表演剛結束,一隻落單的小企鵝趴在雪麵,無意義地抖動翅膀。
「我現在才意識到,那天的審判過後,纔是痛苦加深的開始。」望月遙看著這隻滑稽的企鵝,
「隻要一天沒有放棄,我就要一次次忍受希望誕生再到落空的過程。」
看著穿著皮靴的工作人員走來,把企鵝扶進場館裡,鬆枝淳嘆了口氣,捧起望月遙的手,一根根開她緊的手指,給她把手套戴上。
「起碼事情沒有變得更糟不是嗎?」
望月遙愣愣點頭的樣子讓鬆枝淳想起了那隻趴在路上的企鵝。
白天略顯活潑的少女像是曇花一現,從回程的巴士到旅館的房間,她又恢復了自閉的模樣。
鬆枝淳在望月遙的房間裡留到很晚,「女僕小姐沒來小樽嗎?」
留在她房間的幾個小時裡,鬆枝淳沒有聽到隔壁的一點動靜。
少女搖了搖頭,「今天跟著你,我就沒叫他們。」有鬆枝淳在,她就不需要其他的慰藉。
「那我晚上就睡隔壁吧。」少女這幅樣子讓他很擔心,他給小湊笙子發訊息,告知她自己今晚睡在望月遙包下的房間。
鬆枝淳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房間裡的暖氣都比樓下的要足一些。他睜著眼,隔壁的房間沒有動靜,但是少女絕對沒有睡著。
他不打算安慰望月遙太多,隻要她沒有放棄救治姑姑的打算,這些都是少女必然要經歷的痛苦。
這是鬆枝淳睡前最後的念頭。
再次醒來時,他聽見床頭櫃上手機刺耳的警報聲。
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