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感嘆大海的人們,並不知曉旅途已經接近終點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餐廳對麵的時計台內,鬆枝淳和少女坐在教堂式的長椅上。
「如果姑姑回來了,你還需要我做什麼呢?」
鐘樓內部的齒輪機械地運轉,望月遙聽著指標移動的哢噠聲,不知道自己該回答什麼。
朋友?同學?主人?管家?
還是戀人?
可是他不喜歡自己啊。
繼續像以前那樣,看不到希望就沒必要付出嗎?
一想到這裡,自己的胸口就開始發痛,提醒她昨晚那搞錯了什麼的感覺。
久違地,她開始回憶起模擬裡的情景。
整點到了,機械撞針敲響懸在空中的鐘擺,宏大莊嚴的鐘聲響徹室內,震盪兩人的思緒。
連窗外的雪花都像是受到了影響,下落的速度變慢了一些。
「想不明白就先不要想了。」等報時的鐘聲結束之後,鬆枝淳繼續說,「明天你跟著我行動吧,要是在房間裡等醫療團隊那邊的報告,你肯定又要胡思亂想了。」
望月遙下意識地點頭。
回到旅館的房間時,阪室建和須山已經在鋪床了,昨天這個時候他們還在跟隔壁房間的人打撲克。
「明天得早起去小樽。」須山已經爬進了被窩裡,「鬆枝幫我把暖氣溫度調低一點。」
「那車上不是可以睡嗎?」鬆枝淳走到門邊的控製螢幕前,把暖氣調低了一度。
「明天坐的可是海上列車啊,睡過去的話太浪費了。」
「海上列車?」
第二天的早上六點半,鬆枝淳和揉著眼晴迷迷糊糊的望月遙站在劄幌的JR線站台前,巴士就送到這裡。
「鐵軌上的雪都結冰了啊。」清晨的劄幌,冷得讓人沒有起床的自信。
兩人走進車廂坐下,這個點的車上除了羽丘的學生都沒什麼人,大家都齊齊整整地坐在左手邊,為了待會列車經過海邊時能看到更好的景色。
列車啟動時,望月遙看了眼手機。
「這個時間,姑姑應該已經在接受新療法了。」
「在結果出來之前,不要想太多。」
鬆枝淳從手裡的紙袋拿出一個芝士蛋撻,遞給少女,這是他在車站附近的甜品店買的。
蛋撻邊很脆,芝士還沒有凝固,溫溫熱熱的,正適合她又空又冷的胃。
吃完蛋撻後,少女伸出舌頭,舔著手指上的碎屑和油漬。
「好好拿紙擦掉啊。」鬆枝淳抽出口袋裡的紙巾遞給她。
戶鬆友花用餘光盯著兩人的動作,學校買的是慢車票,列車座位是地鐵那種麵對車窗的長椅,
她就坐在鬆枝淳的左邊,望月遙在鬆枝淳的右邊,是長椅的最邊緣。
「戶鬆同學也要嗎?」他晃了晃手裡的紙袋,少女笑著搖了搖頭。
前往小樽的慢車,全線大概一個小時,經過星觀站後,就能眺望到海岸線了。
「鬆枝,不願主動付出,是不是也就不會擁有堅固的聯絡?」望月遙從睏意中清醒過來。
這是昨晚她結束跟醫療團隊的連線之後,一個人躺在床上思考的事。
少女本來以為,像模擬裡麵那樣付出感情是沒有用的,最終還不是要受傷、被拋棄。
可是現在僅僅隻是用金錢交易來的關係,似乎也並不能讓她滿足,
在模擬裡,鬆枝淳的主動換來了一個關於愛與恨的故事,而在無人主動的現實裡,她隻有在被嗬護中度過的一天又一天。
或許這樣的日子確實是安逸的,不用思考,不用彷徨,可是望月遙的心裡除了被拋棄的恐懼,
再也生不起任何波瀾。
像是羽毛劃過金屬的表麵,留不下一點痕跡。
鬆枝淳吃掉了最後一個蛋撻,意猶未盡地說:「堅固的東西不是生來就堅固的,隻有投入了足夠的材料,經過不斷的磨礪,它才會有最終的形態。」
座位上的人們都在興奮地討論著今天的行程,隻有戶鬆友花注意到了這個角落裡的話題,她豎起耳朵。
「連自然界的鑽石都要經歷這個過程,人造物就更不用提了,澆築、鍛打、冶煉,這些都是使其堅固所需要的過程。」
「當然,首要的就是投入,投入碳得到鑽石,投入礦得到鋼鐵,投入水泥鋼筋,得到高樓大廈。」
「你自己想一想,你投入的,跟你渴望得到的,能夠對應上嗎?」
有隻狐狸也講過類似的話,不過它把這個過程叫做馴養。
戶鬆友花向望月遙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雖然望月遙並沒有看到。
這些話,少女其實明白,早在她把506的房間變成一片廢墟時,鬆枝淳就已經跟她說過了。
然而直到現在,她依然在猶豫,因為模擬裡那些濃烈的色彩,甚至讓隔岸觀火的少女都感到隱隱作痛。
望月遙其實隻是一個怕痛的孩子而已。
角落裡的沉默被拍擊的浪花打破了,周圍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列車經過了錢函站,終於來到了海岸邊,
列車右側就是矮矮的海堤,甚至沒有車窗的下沿高,坐在左邊的座位上,望著右側的車窗,隻能看見起伏的海麵與遠處的晨曦。
不到半個小時前,北海道才剛剛迎來日出,還未散去的朝霞和銀色的浪花融合在一起,填滿了車窗的玻璃。
「麻煩鬆枝同學替我拍照。」戶鬆友花把手機遞給鬆枝淳,自己坐到了車廂右側的座位上,身後就是大海。
快門聲響起時,她隔著鏡頭與鬆枝淳對視「謝謝鬆枝同學~」少女笑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看了看手機裡的照片,又驚訝地望向窗外「下雪了!」
無邊無際的雪落到無邊無際的海麵,不知是融化在赤紅的朝霞還是碧銀的海水裡。除此之外的世界,隻剩下這輛在軌道上孤獨行駛的列車。
車廂裡連快門聲都消失了,人們屏住了呼吸,想要聽到根本不存在的,雪落在海麵的聲音。
「好想哭..::.:」望月遙輕聲說,在這樣白茫茫的景色裡,存在不了任何煩惱。
「鬆枝同學,我們這次來北海道見到的景色都太過特別,感覺一生都見不到第二次了。」
「好幸運啊。」
「好幸運呢。」
穿過下雪的大海,所需的時間很短,人們卻感覺像是在海邊活了一生那麼漫長。
直到列車抵達小樽,他們纔想起已經到了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