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第二夜
原本喧鬧的走廊被掐掉了聲音。
女生們瞪大眼睛,捂著嘴巴,看著那個總是被她們圍在中央的女生,那個無論她們怎麼敲門都沒有出現的女生撲進鬆枝淳的懷裡。
「那個,兩位是在交往中嗎?」有人下意識地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讚 】
鬆枝淳搖了搖頭,「我們兩家的長輩互相認識,望月同學家裡出了點事,我暫時負責照顧她。
「這個不重要啦。」辣妹理音衝到他的麵前,「望月親為什麼不肯見我們呢?我剛剛都在樓下看見你了。」她問鬆枝淳懷裡的少女。
望月遙背對著她不說話。
「望月親如果有什麼事的話,可以跟我們說的。之前你一聲不地就休學了,班上的大家都很擔心你呢。」
「對不起...:.:」少女拉著鬆枝淳想要回到房間裡,鬆枝淳輕輕把她推了進去,然後關上了房間的門。
少女靠著門坐在地上,聽著走廊上鬆枝淳和女生們的交談。
安撫走憂心的女生們之後,他纔回到了房間裡。
「我以為你在機場找我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跟她們見麵的心理準備了。」
望月遙坐在地毯上搖頭,她乾脆整個人都躺了下來,「跟別人交流太累了。」
「理音同學說在樓下看見你了?」按照少女現在的習慣,不應該會一個人走出房間的。
「女僕長說你快回來了,我就想下樓等你。」望月遙猶豫了一下,「醫療團隊那邊最近提出了一個新的治療方案。」
她中午就得到了這個訊息,一下午的誌芯不安讓她想要早點見到鬆枝淳,所以才走出了房間。
鬆枝淳開啟窗戶,讓冷風吹進這個溫暖的廢墟,室外的燈光照進黑暗的房間裡,望月遙一下午都沒有開燈。
「邊走邊說吧,現在是吃飯時間。」
他們走出旅館大門,背著挎包身穿製服的少女按下自行車的鈴鐺,從兩人麵前經過。
「真的是光腿啊....:
多沿著大路右轉,鬆枝淳領著望月遙前進,目標是中午吃飯時阪室建推薦的餐廳。
「醫療團隊的新方案有什麼問題嗎?」
一輛滿員的電車從兩人身邊經過,留下車輪與軌道摩擦的聲音。
「因為姑姑的情況已經穩定了,所以現在的首要目標從維持生命安全變成了尋求意識恢復。」
望月遙的左手握緊了鬆枝淳的衣角,「醫療團隊打算嘗試刺激疑似病灶的神經,第一次治療24
小時內就能獲得反饋,然後再根據得到的資料討論後續治療方案。」
「希望很大?」
前方的行道樹周圍堆滿了雪,兩人不得不繞行。
「隻能說有希望,目前來看已經是希望最大的了。」望月遙深呼吸了一口,濕熱的吐息變成白霧,飄散在空中。
「那麼風險呢?」
兩人在十字路口停下,鬆枝淳從望月遙的左邊走到了右邊一一剛剛是在右側的人行道,危險來自左邊的馬路,現在站在路口則要提防右邊的來車。
百貨商店的音樂蓋過了車輛行駛的聲音。
「風險...:.:」少女抓緊了鬆枝淳的衣服,他的外套領口都歪向了一邊。
「可能死亡。」望月遙的聲音很輕,比雪落下的聲音還要輕。
「雖然說風險機率很低很低就是了,最可能的結果就是毫無反應而已。」她又補充了一句。
少女牽著他的衣角走過斑馬線,她的步子小心翼翼,像是走出盲道的盲人。
過了十字路口,再走幾十步,就能看見右手邊二樓「金大亭」的招牌。
今天的晚餐是石狩鍋,鮮紅的鮮魚塊不大不小,配上北海道的土豆和各類蔬菜,服務員蓋上鍋蓋,用中火燉煮。
等待開鍋的時間裡,坐在對麵的少女始終用求助的目光看著他,
「你就算盯得再久,我也不可能幫你做決定。」鬆枝淳掀開鍋蓋,撒上山椒粉,海鮮和地鮮的香氣在桌上升騰。
.
我感覺自己很自私。」望月遙看著鍋裡的鮭魚肉。
鮭魚可能是世界上無私的生物之一,前仆後繼地逆流而上,隻是為了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交配產卵,然後死去。
「為什麼?」
「因為,我想使用這個方案,即使這樣有可能害死姑姑。」少女的聲音顫抖起來。
「如果是為她著想的話,我應該首先保證她的安全的,畢竟姑姑的生命體徵很健康,說不定等著等著,哪天她就自己醒了。」
「可是我已經等不及了......」她低頭趴在桌子上,黑髮在桌麵散亂開來。
「她是病人,你指望她能夠自愈,實在是有些異想天開了。」鬆枝淳嘆了口氣,夾起一塊鮭魚放進少女的碗裡。
「你就不能換個角度想想嗎?可能你不採用這個方案纔是在害她呢。」
「為什麼?」望月遙抬起頭來,碎掉的淚珠讓她睫毛不再整齊,狼狽地粘在一起。
「你想啊,姑姑大人那麼愛美,她肯定不會想等到自己哪天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五六十歲,
眼角都有皺紋了對不對?」
「如果到時候她知道你有這種治療方案不用,肯定會哭給你看。」
「就像你現在這樣。」他手裡的筷子指向她的臉。
「真的嗎?」望月遙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問你自己,那是你的姑姑,你應該比我瞭解。」鬆枝淳又吃了一塊豆腐。
少女沉默了很久,最後拿起筷子,夾起那塊碗裡的鮭魚肉送進嘴裡。
「姑姑今年聖誕還要和我去東京塔看雪的...:.:」她用力地嚥下魚肉。
把悽慘又悲壯的鮭魚統統吃完後,兩人坐在位置上看著窗外的小雪。
「鬆枝,我想聽玫瑰的故事了。」她今晚要連線醫療團隊討論治療方案,沒時間再聽睡前童話。
鬆枝淳喝了口魚湯清嗓子。
「『我真不該聽她的話」,小王子說,『人不應該聽花兒說些什麼的,隻要觀賞她們,聞聞花香就夠了。那朵花兒使整個行星芳香四溢,可我不會享受它。』」
「我那時什麼也不懂!我應該根據她的行為,而不是根據她的話來判斷她。」
窗外的雪落在望月遙心底的河床上。
「她香氣四溢,讓我的生活更加芬芳多彩,我真不該離開她的.....
「我早該猜到,在她那可笑的使倆後麵是縫綣柔情啊。花朵是如此地天真無邪!」
「可是,我畢竟是太年輕了,不知該如何去愛她。」
等鬆枝淳唸完這一小節,望月遙已經坐在了他的身邊,少女的黑髮又長了些,蹭著他的手臂。
「我是不是連讓你心情愉快的芳香都沒有?」她患得患失地問。
「等姑姑醒來之後,你是不是就要離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