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一夜
「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跟我也交易一下呢?」
少女在電視塔上如此問他。
鬆枝淳認真思考了一會,得出結論,「你不行。」
「因為你不夠有錢。」
戶鬆友花的神情略顯錯,鬆枝淳繼續說。
「我給她當一段時間的保姆,就能讓福利院擁有更好的教育和醫療保障。」 ->.
「而且還能享受望月家的各種隱性服務,連家裡的掃除都不需要自己做了。
」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是戶鬆同學,錢確實能解決很多問題。」
少女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但是她和望月遙之間的經濟溝壑,可不是靠著什麼真摯的感情就能輕易跨越的。
「好不公平......」戶鬆友花小聲說,少女並不知道如果望月遙聽見了她的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跟她交換。
畢竟她的家人都活得健健康康的,團聚也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該回去了。路上還要四十多分鐘,廣內老師說要在九點半之前回旅館的。」鬆枝淳按下電梯的按鈕。
回去的地鐵上,戶鬆友花心裡的嫉妒開始緩慢地消散。
望月遙的方法說到底也就是走捷徑而已,走捷徑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戶鬆友花早就經歷過了。
走出新劄幌車站時,她看著車轍周圍融化的雪,期待起望月遙的結局。
晚上九點半,送走點名巡視的兩位老師,鬆枝淳走到大廳的自動販賣機前。
「鬆枝!」芋川夏實驚喜的聲音在走廊的轉角響起。
少女小跑著來到他麵前,她穿著毛茸茸的睡衣外套,兜帽上是企鵝的圖案。
「你也來買牛奶嗎?」她看著男生手裡喝了一半的罐裝牛奶。
鬆枝淳點了點頭,「睡前喝牛奶,最近養成的習慣。」
來棲陽世經常買超市的臨期牛奶,導致他養成了這個習慣。
芋川夏實露出認可的表情,「媽媽也讓我多喝牛奶,她說對身體發育很有幫助。」
少女不容小的胸口證明瞭母親的教育是多麼的正確。
她走到黃色的自販機前,看著玲琅滿目的瓶瓶罐罐,陷入猶豫中,「種類好多......」
少女轉過神,求助的視線投向鬆枝淳,他掃了一眼販賣機裡的貨架。
「來到北海道,總要嘗嘗地區限定的飲品吧?」
她點了點頭,按下寫著「北海道限定」的香蕉牛奶。
「是熱的矣。」少女擰開黃色的瓶蓋,以豪邁的氣勢喝了兩口。
「甜甜暖暖的,感覺好舒服。」她滿意地拿起胸口的相機給牛奶拍了一張照片。
「你還真是相機不離身啊。」鬆枝淳喝掉了玻璃瓶裡的最後一口牛奶,把瓶子扔進垃圾桶裡。
「因為無論走到哪裡,都有很多值得拍的東西呢。」
芋川夏實走到鬆枝淳的身邊,給他看今天一路上的照片。
飛機上的雲層,新千歲機場的大雪,路邊雪堆上貓咪的梅花印,黃色燈光下的湯咖哩....:
「這個好像不是狗啊?」鬆枝淳指著一張街景的照片,不遠不近的路邊有一個橙黃色的身影。
「是狐狸!」少女興奮地點頭,「野生的狐狸!」
「我本來想離得再近一點再拍的,可惜它跑走了。」
「竟然胖成這樣..::.:」鬆枝淳差點沒認出來。
「可能是為了過冬吧。」芋川夏實嘿嘿笑了兩聲,每次遇見新奇的事物,她就會變成這副癡癡的模樣。
「夏實!」閨蜜瀨下裕美站在走廊邊,探出頭來喊她。
少女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鬆枝不要忘了,自由時間的事。」
芋川夏實背後黑白色的企鵝帽子消失在轉角處。
這時候阪室建他們應該在房間裡跟其他男生一塊玩遊戲,鬆枝淳在大廳門口等了一會。
外麵的街道已經沒有什麼車了,隻有燈光照著雪麵和偶爾走過的行人。劄幌的晚上十點比東京的淩晨四點還要靜謐。
「好歲也是霓虹人口第五大的城市啊.:::::」他回憶著為了準備地理競賽而背的知識,轉身走上樓梯。
推開頂樓房間的門,坐在床邊的少女轉過身看向他。
鬆枝淳轉了一圈,不像樓下四四方方的空間,隻能用來睡覺,望月遙的房間跟公寓沒什麼區別,獨立衛浴,還有陽台和書房,大床一看就很柔軟。
「女僕小姐在隔壁?」
少女點了點頭,拍了拍床邊的被子,示意鬆枝淳坐下。
「待在房間裡很無聊吧?」房間裡有電視,但他不覺得少女會開啟。
「一直在看風景。」
「劄幌有這麼好看嗎?」
望月遙搖頭,「我剛剛看窗外的每個人感覺都像你。」
那個打著傘的男生像你,那個騎車的女生像你,就連樓頂的烏鴉和街邊的雪堆都像你。
窗外的景色像你,並沒有什麼道理可言,隻是因為少女的腦海裡隻有他罷了。
「該睡覺了。」鬆枝淳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要聽童話。」望月遙鑽進了被子裡,委屈地說,今天對於她來說太累了。
鬆枝淳點了點頭,關燈拉上窗簾,房間裡陷入了黑暗。
「在小王子生活的行星上,長著很多樸素的單瓣花兒,這些花兒非常小,一點也不占地方,也不擾人,在草地上朝開暮落..::::
「看到在這棵苗上長出了一個很大很大的花蕾,小王子感覺到從這個花蕾中一定會出現一個奇蹟。」
「然而這朵花兒卻仍舊在她綠瑩瑩的屋子裡精心打扮。她謹慎地選擇顏色,
並且逐一調整花瓣的角度,她不想像罌粟花那樣冒出來就皺皺的,她要讓自己帶著光艷奪目的姿態來到世間。」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她突然拆開了麵紗,悄悄地綻放了。」
「她已經煞費苦心精心打扮了這麼長時間,卻打著哈欠說。」
「啊.......嗯.......我還沒睡醒呢,我的花瓣還是亂糟糟的。」」
「我想現在該是早餐時間了,勞駕,給我來些水好嗎?」
望月遙縮在被子裡,聽著小王子如何按玫瑰的要求給她澆水,如何為她準備玻璃罩擋風。
少女的心裡突然出了些許不安,她想著戶鬆友花在餐廳說過的話。
「別唸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叫停故事,鬆枝淳的聲音消失在黑暗裡。
「鬆枝?」
「怎麼了?」
「我們跳過玫瑰的故事好不好?」
「好。」
明明聽到的都是他順從的回答,可是望月遙心中的不安卻始終沒有放下。
「鬆枝,我不是這樣的......」少女結結巴巴地解釋,「我不是想著利用你望月遙的話說不下了,她開始哽咽起來。
「真的.....
「我知道的。」鬆枝淳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望月遙努力睜大眼睛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沒有必要不安,利用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說到底,我也是在利用你而已,你需要我,我需要錢,就是這麼簡單的事。」
不是的,望月遙想這麼說,然而她卻開不了口,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她覺得有什麼東西錯了,房間沉默在黑暗中,鬆枝淳聽著少女茫然的呼吸。
「沒其他事的話,我就回去了。」他開啟房間的門,亮光泄露進來,又被迅速地關上。
她躺在床上,聽著門外的腳步聲遠去。
到底什麼錯了?
望月遙在一整夜的迷夢裡,質問胸口陣痛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