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踏遍枯骨沉屍處
兩把黑傘穿行在白牆黑瓦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禪林寺進門之後就是兩棵櫻花樹,如果是春天應該能看見滿地花瓣,可惜現在隻有秋風掃落葉。
「你真的要帶我看遍東京的墓地?」
少女看向身邊的鬆枝淳。
羽丘高的男生校服有兩種,一種是西式的日常款校服,一種是日式傳統校服,就是熱血高校裡麵那種立領校服,鬆枝淳今天穿的就是這個。
「能看多少是多少吧。」他沒有否認。
望月遙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兩人從大殿門前走過,前方的牌子指向一條小路,寫著「森鷗外、太宰治之墓」,下方是指引路線。
左拐再右拐,就進入了墓園,能看到排列整齊的墓碑,幾朵雛菊在風中搖晃,蕭瑟之意撲麵而來。
道路狹窄,望月遙收起傘,躲到鬆枝淳的傘下,沿著墓碑向裡走,先看到了森林太郎之墓。
森林太郎就是森鷗外的本名,霓虹三大文豪之一。
再往前走兩步,左手邊就是太宰治之墓,普普通通的墓碑,旁邊還有一塊津島家之墓。
「據說津島前輩跟太宰治有點親緣關係哦。」
望月遙點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她看著眼前的墓碑,沒有忍住心裡的好奇。
「放酒也就算了,為什麼他的墓前還會有零錢和味精?」
鬆枝淳笑了笑,「可能是因為會來拜祭奇怪傢夥的,也是奇怪的人吧。」
兩人的麵前放著盒裝酒,茶飲料,還有好幾種硬幣,最誇張的是一瓶紅色的大瓶味之素,上麵還有熊貓笑臉。
「理解不能.....
」」
「看過就走吧,該去下一塊墓地了。」鬆枝淳的語氣像是要去什麼打卡景點一樣。
兩人原路返回,坐上車重新出發。
「太宰治喜歡吃櫻桃,每年他忌日時墓前都會被放滿櫻桃。」
望月遙轉過頭看他,沒明白鬆枝淳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要是你比我先死,到時候你希望我帶什麼來祭拜你?」
少女的眼神從盯變成了瞪,前排的司機咳嗽了兩聲,鬆枝淳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發圈吧。」
「原來你喜歡發圈?」鬆枝淳回憶了一下,少女好像從來沒帶過重樣的發圈。即使今天披著頭髮,她的手腕上依然戴著一個黑白波點的發圈。
「喜歡。」少女認真點頭,「我以後可能會做一個專門賣發圈的品牌。」
他豎起拇指表示敬意。汽車經過了上野公園邊,放慢了速度,快到自的地了「這裡也有墓地?」望月遙四處看了看,上野公園在東京台東區,已經非常靠近城市中心了。
鬆枝淳笑了兩聲,「你是從小住莊園的,所以纔不知道,霓虹很多墓地都是跟居民區建在一起的。」
兩人下了車,小雨已經停了,以防萬一,鬆枝淳還是帶上了傘。
穀中陵園在上野公園北邊,隔著一兩公裡。路上的人都向著陵園方向走,望月遙有些疑惑。
今天既不是盂蘭盆節,也不是「彼岸」(春秋分前後),還有這麼多人掃墓?
來到人流的終點,少女第一眼見到的並不是墓地,而是大片大片的絢爛櫻花望月遙恍愧間以為自己走進了春天。
「很好看吧?」鬆枝淳抬起手撫摸頭頂的櫻花,這裡的櫻樹枝條低垂,幾乎就在眾人的頭頂。
秋櫻吸引人們來此,颱風剛過,地上鋪滿了白色,都是櫻花的戶體。
鬆枝淳沒有帶她看什麼墓碑,兩人隻是沿著陵園的大道前進,路邊的人們說說笑笑,有的還在吃東西,完全沒有走在陵園裡的感覺。
「以後我死了,要是能葬在這麼美的地方也不錯。」鬆枝淳感嘆了一句,「可惜這裡的墓地我應該買不起。」
東京的地鐵上經常能看見墓地的GG,什麼「陵園二期工程」「三年客戶滿意度100%」「睡在港區,時尚又高雅的禱告空間」,選擇多得讓人眼花繚亂。
「我給你買。」望月遙不假思索地說,不過她又想到自家莊園的綠地蠻大的,環境也好,拿來葬美少年感覺也夠格了。
少女想像自己每天一開啟窗,就能看見池邊的鬆枝淳之墓,要是孟蘭盆節,
說不定還能看見他的英魂飄蕩在望月家的大宅裡。
「你笑什麼?」鬆枝淳看著望月遙的笑臉,突然感覺到一絲涼意。
走到櫻花大道的盡頭,繞過天王寺,加長轎車已經在路邊準備好了。
汽車沒開出多遠就在日暮裡停下了,這裡有一片動物墓地,兩人下車走了走。
附近還有個貓咪神社,非常非常小,隻有幾級台階那麼大的空間,擺滿了各種貓咪製品。望月遙在這裡做了祈福,保佑自己家的金枝健康長壽。
鬆枝淳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多了,「時間不早了,墓地就看到這裡吧。」
「結束了?」望月遙倒是覺得時間還早,墓地之旅比她想得要有意思一些。
「不。」鬆枝淳搖頭,「接下來我們繼續逛東京,你來幫我挑墓地。」
望月遙看著他的眼睛,「你在說什麼?」
「幫我挑墓地啊,要是我比你先死,你思考一下把我葬在哪裡比較合適。」他的話聽起來有些讓少女毛骨悚然。
「你要做什麼?」望月遙一下子緊握住他的手。
「別緊張,別緊張。」少女用的力氣很大,鬆枝淳一根一根開她的手指,「我隻是讓你設想一下,就像我之前說你比我先死一樣,我也可能死在你前麵的,對不對?」
「你就設想一下,要是我哪天出事故英年早逝了,你要把我葬在哪裡吧。」
「你認真的?」望月遙盯著他的眼睛猛看,試圖確認裡麵沒有什麼奇怪的想法。
鬆枝淳嗯嗯點頭,於是黑色轎車又上路了。
「原來東京塔下麵也有墓地啊。」鬆枝淳俯視著地麵,成排的墓碑像是多米諾骨牌那樣迷你。
「望月同學打算把我葬在東京塔頂嗎?這想法還挺超前的。」
兩人此刻站在東京塔最高的展望台,遠方的富士山被雲層擋住了。
「跟你沒有關係。」望月遙說,「姑姑之前說,今年的聖誕,想在東京塔頂一起看雪。」
「本來都說好了的。」塔頂的玻璃擋住了高層的狂風,但是少女的聲音卻像在風中一樣飄忽不定。
如果想要俘獲少女的心,此時鬆枝淳要做的就是好生安慰她一番,然後跟望月遙約好聖誕日相會東京塔頂。
但鬆枝淳隻是岔開了話題,「如果不土葬,把骨灰在東京塔頂灑下,感覺也不錯。」
「不行。」望月遙立刻否決了他的提議,「你都說了由我決定你葬在哪裡,
那麼你的屍體就是我的東西,把它燒掉,絕不可能。」
少女已經想好該把鬆枝淳葬在哪裡了。
果然還是得理在望月家底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