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電鈴聲不再是唯一的折磨。在刺耳的、彷彿要鑽透耳膜的尖嘯響起之前,鐵門就被粗暴地拉開,兩個吳勇帶來的、麵孔生硬如鐵板的隨從闖了進來;
手裏拎著的不是王強慣用的橡膠棍,而是烏黑沉重、頂端閃著不祥金屬光澤的電棍。他們用棍子重重敲打著鐵架床的欄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擊聲。
“起來!全部起來!列隊!五分鍾!超時的今天業績扣五千!”
聲音冰冷,沒有王強那種虛張聲勢的吼叫,卻像冰錐一樣紮進每個人的骨頭裏。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沒有一絲人情味的拖延。
宿舍裏瞬間一片兵荒馬亂。沒有人敢呻吟,敢抱怨,甚至連穿衣的動作都帶著一種瀕死的迅捷。
劉梅臉色慘白地幫我拉上外套拉鏈,我的手還在不受控製地輕顫,腿間的疼痛讓我每一個動作都像受刑。
腳步聲傳來。不緊不慢,皮鞋底敲擊水泥地麵的聲音,清晰,穩定,帶著一種絕對的掌控感。
吳勇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深藍色的工裝,熨燙得筆挺,沒有一絲褶皺。手裏拿著一本硬殼的黑色筆記本,和那根令人膽寒的烏黑電棍。
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眼神像探照燈一樣,緩緩掃過每一張驚惶的臉。
“新的一天。”
他開口,聲音不高,穿透清晨凝滯的空氣,“王強的時代,結束了。從今天起,五組,歸我管。”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全場,確保每個人都聽清了這句宣示。
“我這個人,喜歡規矩。規矩清楚,效率才高。”
他手中的電棍,輕輕點了點另一隻手裏的筆記本;“現在,宣佈五組新規。我隻說一遍,記不住,做不到,後果自負。”
“第一,活動限製。”他語氣平穩得像在念操作手冊,“離開工位凳子,無論任何原因——喝水,上廁所,找資料——必須口頭報備,批準後方可離開。
每次離座時間,抽煙,十分鍾;上廁所,十五分鍾。超時一分鍾,本次離座許可權作廢,並扣罰當日業績一千元。”
“每小時業績墊底者,”他抬起電棍,指了指地麵,“原地,一百個標準俯臥撐。做不完,“同事”幫你‘做’完。”他說的“同事”是指隨從。
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泣聲。一百個俯臥撐?這裏很多人連吃飽都難,一百個標準俯臥撐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而“隨從幫你做完”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第二,”吳勇繼續;“每人每日基礎業績指標,兩萬元。”
兩萬!比王強時期高了一倍!不少人臉色瞬間慘白。
“當日未達標者。以獻血方式,抵扣差額。每次抽多少,根據你的差額換算。當然,如果連續獻血導致無法工作,則按‘無用’直接送醫療中心。”
獻血!獻血來抵業績!一種更隱蔽,卻同樣敲骨吸髓的剝削方式!空氣裏的寒意瞬間濃重了十倍。
“第三,”“男性,連續三天個人業績墊底,少一根手,指。女性,連續三天個人業績墊底,直接送到a區接客。期限,視‘表現’和‘價值’而定。”
a區!那是園區裏更核心、據說對待女性更“專業化”也更殘酷的區域!幾個女人控製不住地發抖,那對雙胞胎中的一個甚至腿一軟。
“第四,地下室遊泳池。”吳勇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內容卻讓人毛骨悚然;
“地下室遊泳池設施已更新。裏麵除了老鼠,新增了無毒的、但喜歡纏繞和啃咬的水蛇。數量,不少。個人業績,連續一週墊底者,享受地下室遊泳池升級體驗,時間,二十四小時。”
“第五,小組連坐。”吳勇終於抬起了頭,目光冰冷地籠罩所有人;
“五組,每日總業績,若在全園區墊底。當晚,全組人員,不得睡覺。業務室通宵作業,直至次日淩晨五點。每小時一報,墊底者俯臥撐照舊。第二天,正常工作。”
不得睡覺!通宵詐騙!在高強度壓力和精神摧殘下連續工作近二十個小時!這是要將人徹底榨幹、逼瘋的節奏!
吳勇合上了手中的筆記本,冰冷的金屬外殼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血液幾乎凍結的話:
“五組,連續一週,總業績在全園區墊底。”他停頓,目光像冰錐一樣刺過每一張慘白的臉。
“從第八天開始,每天早晨開工前,全組抓鬮。”“抓到‘死鬮’的人,當天,由醫療中心的車接走。”
“直到,三十八個人抓完,五組清零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