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楠,這個自稱園區前會計、u盤的主人,又不肯告知u盤密碼、裝瘋賣傻、又突然“清醒”帶路的女人?
她的目的是什麽?把我們引入包圍圈,交給園區,換取她自己的“安全”或“功勞”?那她又何必跟我們一路逃出來?
在管道裏就可以告密!
李林……他的消失和出現,同樣充滿了疑點。
這一下午,在我們掙紮於山林、精疲力竭時,他去了哪裏?
怎麽會如此“巧合”地在我們最危急的時刻,出現在那個村莊?而且彈無虛發,這些看守就像不敢反抗一樣,任由他開槍射擊!
他知道我們會來這個村莊?還是……他一直在暗中跟著我們?如果是暗中跟著?為什麽又要離開呢?
他與王楠之間,那短暫交匯又迅速移開的目光,那無聲的、似乎包含了許多未言之語的氛圍……他們認識?有默契?還是彼此防備?
越來越多的謎團,像這山林傍晚的濃霧,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我緊緊包裹,幾乎窒息。
每一個同伴,此刻在我眼中,都像是戴著一張模糊不清的麵具。
王楠的鎮定,李林的神秘,小雨那聲不合時宜的尖叫和她與李林之間若即若離的關係……
甚至連一直緊緊依靠我的林薇,我都無法完全驅散心底那一絲最微弱的、對“絕對信任”的動搖——
在這地獄般的經曆之後,真的還有什麽是絕對的嗎?
但我現在顧不上去細想,去深究。
逃命!這個最原始、最強烈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猜疑和恐懼。
被抓迴去,就是死路一條,而且會死得極其難看。
眼下,李林雖然疑點重重,但至少他剛剛救了我們,而且他手裏有槍,是實實在在的戰鬥力。
王楠雖然可疑,但她似乎對這片山林確有瞭解,是目前唯一的向導。
我們像驚弓之鳥,在漆黑的山林裏拚命穿梭。不知道方向,不知道前路,隻知道必須遠離身後的血腥和可能追來的更多敵人。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護,也成了最可怕的迷宮。樹枝刮擦著麵板,荊棘扯破了褲腳,冰冷的夜露很快打濕了頭發和肩膀。
我們不敢開手電,隻能借著極其微弱的、從濃密樹冠縫隙偶爾漏下的星光,勉強分辨腳下和王楠模糊的背影。
沒有人說話,隻有粗重壓抑的喘息,和腳踩在枯葉上發出的、在寂靜山林中被無限放大的“沙沙”聲。
這聲音此刻聽起來如此刺耳,彷彿在向所有潛伏在黑暗中的獵手宣告我們的位置。
不知道奔逃了多久,也許一個小時,也許更久。就在我感覺肺部像要炸開,小雨幾乎是被我和林薇拖著走的時候,前麵的王楠終於停了下來。
她側耳傾聽片刻,又抬頭看了看被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似乎在辨認方向。
然後,她指著左前方一片更加濃密、地勢似乎也更低的區域,用壓得極低的氣聲說:
“那邊,好像有個山坳,或者岩洞。過去看看,必須找個地方停下,不能再走了。再走,有人會撐不住,而且容易迷失方向徹底走不出去。”
我們順著她指的方向,又艱難地挪動了一段。果然,繞過幾塊巨大的、長滿青苔的岩石,一個被藤蔓和灌木半掩著的、黑黝黝的洞口,出現在陡峭的山坡下方。
洞口不大,勉強可容一人彎腰進入,裏麵深不見底,散發出陰冷潮濕的土腥氣。
是個天然的庇護所,也可能……是另一個未知的陷阱。
我們停在洞口,互相看著,疲憊的臉上都寫滿了猶豫和警惕。李林端著槍,示意我們讓開,他率先走到洞口,側身傾聽,又用手電筒快速向裏麵晃了一下。
“不深,是死的,沒有其他出口,也沒有活物痕跡。”他快速判斷,“進去,輪流休息。我在洞口警戒。”
沒有更好的選擇。我們一個接一個,彎腰鑽進了那個陰冷狹窄的洞穴。裏麵空間比想象中稍大,大概十幾個平方,地上是碎石和幹燥的泥土,洞壁濕滑。
一進去,所有人都癱坐在地,劇烈地喘息,幾乎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林守在洞口,背對著我們,槍口指向外麵的黑暗,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猜忌,與深不見底的謎團。
這時,我想方便,我走出洞口。
來到旁邊一處平地上,眼前的一幕徹底把我嚇傻,我直接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