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是李雨。她走在隊伍稍靠後的位置,緊跟著林薇。我們所有人幾乎同時猛地迴頭,心髒驟停!
隻見李雨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自己的左小腿。
一條蛇,正死死咬在她小腿肚上!蛇身因為受驚和李雨的僵直而緊緊纏繞著。
“蛇!!”林薇尖叫一聲,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迴手,整個人幾乎跳起來躲到我身後,渾身發抖——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蛇有著根深蒂固的恐懼。
就在那蛇鬆開嘴,想要彈射溜走的刹那——
一道身影迅疾如電!是李林!一個箭步上前,手中的ak步槍槍托帶著風聲,狠狠向下砸去!
“砰!”
一聲悶響,精準地砸在了昂起的蛇頭上!那蛇頓時癱軟了一瞬。李林動作不停,左手疾探,一把攥住滑膩的蛇尾。
驚魂未定!我衝過去,扶住搖搖欲墜、已經開始啜泣的李雨,讓她慢慢坐到一處裸露的樹根上。
“沒事了,沒事了……”
我一邊安撫,一邊急切地看向她的小腿。兩個清晰的、已經滲出血珠的牙印,在小腿肚上格外刺眼。
李林已經蹲下身,仔細檢視傷口。他用手擠壓傷口周圍,觀察滲出的血液顏色,又湊近聞了聞。
片刻後,他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鬆了口氣:“還好,這蛇沒毒。看牙印和樣子,應該是條普通的林蛇,受驚了才咬人。要是有毒……”
他沒說完,但我們都明白後果。在這缺醫少藥、逃亡奔命的深山老林裏,被毒蛇咬中,幾乎等同於宣判死刑。
李雨聞言,哭聲才漸漸轉為後怕的抽噎。林薇也稍微鎮定了一些,但依舊不敢靠近那片區域,緊緊貼著我的後背。
李林沒有將那死蛇丟棄。他走過去,拎起那軟塌塌的蛇身,熟練地挽了幾圈,打了個結,然後就這麽提在了手裏,蛇頭軟軟地垂下。
“這個,留著有用。”他簡短地解釋了一句,對上我疑惑的目光,又補充道,“山裏行走,說不定用得上。”
具體有什麽用,他沒說。或許是食物?或許是別的?在這個危機四伏的環境裏,任何一點資源都可能救命。
但我看著他提著死蛇、麵色沉靜的樣子,心裏那根警惕的弦,繃得更緊了。他的反應太快,太冷靜,對山林、對蛇類的瞭解,也超出了我對一個“被迫滯留園區的醫生”的認知。
隊伍繼續在沉默中前行,但氣氛明顯更加壓抑。小雨受了驚嚇,腳步有些虛浮,林薇對周遭的草叢灌木充滿了恐懼,緊緊抓著我的手臂。
王楠依舊走在最前麵帶路,腳步很快,彷彿急於離開這片讓她也感到不安的區域。李林提著蛇,背著槍,走在隊伍側翼,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沙沙的腳步聲,混合著沉重的喘息和驚魂未定的心跳。我的思緒卻無法平靜,反複迴想著王楠在小木屋裏的坦白。u盤……會計……吳森……裝瘋……
一個之前被緊張逃亡壓下的關鍵問題,猛地浮上心頭:加密u盤!
王楠說那是她拷貝的園區核心罪證,如果她不是u盤的主人?
我必須試探一下。
又走了一段路,雨林愈發茂密,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植物腐敗的氣息。大家的體力消耗也很大。
“停下,歇會兒吧。”我開口道,聲音帶著疲憊,“看看附近有沒有能吃的野果子,或者幹淨的水源。這樣盲目一直走下去不行。”
我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預設。我們在一片相對幹燥、有幾塊大石頭裸露的空地停了下來。
我裝作隨意走動,觀察四周,慢慢靠近了王楠。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毛毛細雨,冰涼的雨絲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悄無聲息地落在我們身上,沾濕了頭發和肩膀,讓這林間的濕冷更添幾分透骨。
就是現在。李林的注意力在警戒外圍。
我蹲到王楠身邊,假裝和她一起看地圖,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氣聲,急促而直接地低聲問道:
“u盤的金鑰是什麽?”
王楠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下。她猛地抬起頭,淩亂濕發下的眼睛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立刻發出聲音。
“我……那個……”她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聲音壓得極低,含糊不清,“金鑰……就是……當時設的……有點複雜,我……我得想想……”
她在猶豫!她在掩飾!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一股冰冷的寒意夾雜著巨大的驚悚,轟然衝上頭頂!她不知道!她不知道金鑰?
一個可怕的預感,如同這林間驟然陰冷的空氣,瞬間攫住了我——
王楠關於u盤來曆的故事,很可能有巨大的問題!甚至,那個u盤,可能根本就不是她的!那她是誰?她潛伏在管道,裝瘋賣傻,跟著我們逃出來,究竟想幹什麽?
她的目標又是什麽?
細雨無聲地飄灑,落在我們僵持的側臉上,冰涼刺骨。
王楠躲閃的眼神,我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與這寂靜潮濕、殺機四伏的原始森林,構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麵卷。
而就在這時,一直在外圍警戒的李林,忽然轉過頭,目光銳利地投向我和王楠蹲著的位置。他似乎察覺到了我們之間不尋常的靜默和緊張氣氛。
“怎麽了?”他問道,聲音在沙沙的雨聲中,聽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