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用力迴抱她。“不會,我答應過,要帶你迴家。”
但前路在何方?頭頂上方是死路,上麵是天羅地網。我們隻有腳下兩條黑暗的管道。
直行?幹燥,似乎安全,但不知道通向哪裏,會不會是死衚衕,或者另一個園區的下方?
右轉?濕滑,可能意味著滲水,甚至連線著汙水係統,那裏麵更加危險,可能有毒氣、沼氣,或者更深的地下水。
但濕滑是否也意味著……可能通往園區外的河流或排水渠?
我們蹲在岔路口,借著頭頂井蓋漏下的、搖曳微弱的光,焦急地權衡。每多猶豫一秒,地上的搜捕網就收緊一分。汗水混合著管道裏的濕氣,從額頭滾落,流進眼睛,刺痛。
就在這生死抉擇、幾乎要抓狂的瞬間——
“江媛,你看!”林薇突然壓低聲音,扯了扯我的袖子,手指顫抖地指向豎井內壁靠近右側管道入口的上方。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眯起眼睛,在昏暗模糊的光線中仔細分辨。
在那裏,在爬梯鏽跡和潮濕苔蘚的掩映下,在混凝土井壁一個不起眼的凹陷處,有人用尖銳的物體,刻下了一個符號。
符號線條簡潔,但刻痕頗深,邊緣因為潮濕和年代久遠而變得模糊,覆蓋著深色的黴斑,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又是那個奇怪的符號“Ψ”。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動,緊接著又開始狂飆!
這個符號!我在園區見過很多次。
Ψ……
葉蓁蓁!是葉蓁蓁留下的記號?!她在工具間水池的包裹,也留下了這個符號?而現在,這個符號出現在這裏,出現在a區地下管網一個關鍵岔路口的豎井內壁上!
這不是巧合!絕不可能!
鐵漢說過,包裹被轉移到了“a區一樓,雜物間,東北角”。而這個Ψ符號出現在這裏……是在指引方向嗎?!
我猛地轉頭,看向兩條管道。Ψ符號刻在豎井內壁,位置更靠近右側那條濕滑的管道入口。刻痕的方向,似乎也隱隱指向右側。
幹燥的直行道,沒有符號。
濕滑的右轉道,旁邊有符號Ψ。
一個大膽到令人顫栗的猜想,如同閃電劈開我混亂的腦海:
葉蓁蓁不僅留下了包裹,她可能還留下了一條逃生的路徑標記!這個Ψ符號,可能就是她的路標!
她在進入園區之前,或者是在去“醫療中心”之前,可能就已經探查過。
這個符號,是不是她為自己,或者為後來者留下的線索?
“很可能。”我急促地低語,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恐懼中混合了一絲冰冷的興奮,“跟著符號走!右邊!”
沒有時間再猶豫,也沒有更好的選擇。Ψ符號的出現,就像無盡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盞微弱的、卻指嚮明確的航標燈。
它連線著葉蓁蓁的神秘包裹,連線著鐵漢的暗示,也可能連線著我們唯一可能的生路。
我們彎下腰,不再遲疑,朝著那條管壁濕滑、反射著幽暗水光、旁邊刻著Ψ符號的右側管道,一頭鑽了進去,將幹燥的直行道和頭頂喧囂的死亡威脅,徹底拋在了身後。
黑暗重新吞噬而來,但這一次,黑暗中似乎有了一點微弱卻清晰的指引。
空氣中那股陳腐的氣息裏,似乎也多了一絲淡淡的、若有若無的流水聲和更加陰濕的涼氣,從管道更深處傳來。
我們不知道這條管道通向哪裏,不知道前方是更深的絕境,還是通往自由的裂縫。但我們知道,葉蓁蓁的Ψ符號指向這裏。這就夠了。
在絕對的黑暗和未知中,我們扶著冰冷濕滑的管壁,朝著流水聲和陰濕氣息傳來的方向,向著Ψ符號指引的深淵,一步一步,艱難而堅定地,摸索前行。
每走過一個管道的豎井,就能聽見井蓋上麵的巡邏的人緊張搜捕說話的聲音。看來是整個園區的管理人員、巡邏人員都已經出動了。
前方的路能走通嗎?會不會是死路,搜捕的人會不會開啟井蓋下來搜尋管道。
“啊,江媛”
正在這時,林薇叫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