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姐站在那裏。真的是她,容姐。她頭上纏著厚厚的、潔白的紗布。
臉色比以往更加蒼白,嘴唇緊抿,沒有了往日的精緻妝容,是毫不掩飾的、極致的怒火和恨意。
她穿著一條黑色的長裙,外麵披了件外套,但整個人看起來依然有些憔悴。
還活著。而且,顯然,她醒過來了,看樣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身材高大、麵容冷硬的隨從。當我看清這兩個隨從的臉時,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間凍結了我的血液。
我認識他們。
我絕不會忘記這兩張臉,在d區,那次我的業績倒數第二,被拉到講台上的不堪往事,衝在最前麵、把我按在講台上的兩個人就是他們兩個。
冤家路窄。不,應該是容姐特意找來的。她不僅要報複我,還要用最能刺激我、最能勾起我迴憶的人,來惡心我。
而這次,他們手裏拿著的,不再是棍子。而是兩根電棍。粗壯,沉重,按下開關就能釋放出足以讓人瞬間失去行動能力、痛不欲生的電量。
更讓我瞳孔驟縮的是,眼角有疤的高個子隨從,他身後,赫然背了一把槍。
一把線條硬朗、透著冰冷殺伐之氣的ak係自動步槍。槍托磨損,透著經常使用的痕跡。
槍……在園區內部,在“地下室”這種地方,隨從帶槍並不常見,帶槍通常是為了威懾或處理緊急情況。
背著槍進來。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這裏可能不再僅僅是“感化室”。可能就是我和林薇最後的人生終點。
意味著容姐沒打算玩太久。她可能真的會先用電棍讓我們奄奄一息,然後在痛苦和恐懼中,用那支槍,讓我和林薇徹底消失。
我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林薇。
她也看到了槍,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全身無法控製地顫抖了一下。但這一次,她沒有像以前那樣徹底崩潰,沒有歇斯底裏地哭喊,也沒有癱軟在地。
她經曆了小蔡的離開,經曆了008號房的煉獄,經曆了“茶”的摧殘,經曆了昨晚絕地反擊的震撼,也和我分享了那個關於“包裹”的渺茫秘密,多次在生死邊緣的徘徊。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極其複雜,有恐懼,有決絕,有詢問,更有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不能坐以待斃。
就在這時,容姐向前走了兩步,走進了房間。她頭上的紗布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吃好了?怕你們不經折騰,走得太容易。”她目光像毒蛇一樣盯著我們。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今天,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玩。我要讓你們一點一點,在痛苦中離去。”
她的話,證實了我最壞的猜想。她不僅要報複,還要慢慢的報複。沒等容姐說出更惡毒的指令,沒等那兩個隨從完全靠近、對我和林薇形成合圍。
林薇給了我最後一個眼神,那是孤注一擲的訊號。
我和林薇,沒有後退,沒有蜷縮,而是極其緩慢地,手撐著冰冷的地麵,一點一點,站了起來。我們的動作很慢,甚至有些搖晃。
那兩個隨從也停住了腳步,舉著劈啪作響的電棍,像看兩個垂死掙紮的獵物,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興奮。他們大概覺得,我們站起來,是為了更好地被擊倒,或者,是為了更方便他們行動。
他們錯了。
就在他們因為這短暫的停頓而放鬆了一絲警惕的瞬間——
我和林薇,對視一眼,腳下同時發力,不再是緩慢地挪動,而是如同兩隻被逼到絕境、終於露出獠牙的困獸,朝著離我們最近的隨從,猛地撲了過去!
林薇撲向那個眼角有疤、背著步槍的隨從,目標是幹擾他的視線,吸引他的注意。
而我,則用盡全身力氣,撲向另一個拿著電棍的隨從,目標是——他握著電棍的那隻手的手腕。
我們可能沒有勝算。但我們有被逼到絕境後爆發的、不顧一切的瘋狂。
地下室這間狹小的空間裏,在這一刻,成了我們唯一可能利用的地形優勢。
搏命反擊,又開始了。是生是死,就看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