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死在這裏!我不要死在這間冰冷的、布滿刑具的水泥棺材裏?死在容姐那些“新玩具”的淩遲之下?
不!生的**,像被巨石壓了太久、終於找到一絲裂縫的野草,以一種近乎瘋狂的姿態,猛地掙破了所有恐懼、痛苦乃至道德的束縛,在我殘破的身體裏炸開。
就是現在!這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開混沌。身體比思維更快。我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從地上彈起,撲向容姐身旁的那個打手。他手裏還握著那根橡膠棍。
他似乎沒料到我這瀕死的獵物還敢暴起,下意識想揮棍,但我更快!我側身,橡膠棍擦著我的肩膀掠過。
我顧不上,左手猛地抓住他揮空後露出的破綻——他的手腕,用盡全身力氣向下一擰,同時右腿朝著他小腿骨最脆弱的地方,用我能使出的最大力氣,狠狠踹去!
“啊!”他吃痛,手腕一鬆。
就是現在!我鬆開他的手腕,目標明確,他手中脫落的橡膠棍!
棍子入手,帶著他殘留的體溫。我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時間去感受這“武器”帶來的虛幻安全感,身體已經隨著求生的本能旋轉,橡膠棍帶著風聲,朝著旁邊正驚怒交加看向打手的容姐,她那隻還握著黑色遙控器的手,狠狠砸了下去!
“啪——!”
一聲結實到令人牙酸的悶響!橡膠棍精準地砸在了容姐的右手小臂上!
“啊——!”容姐發出一聲淒厲的、完全走調的尖叫,那張總是冷漠精緻的臉瞬間因劇痛而扭曲變形!她本能地鬆開了手,那個象征著絕對痛苦和掌控的黑色遙控器,脫手飛出,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摔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啪嚓——!”
脆響聲中,遙控器外殼碎裂,裏麵的電路板和電池崩散開來,瞬間變成了一堆再也無法構成威脅的電子垃圾。
“你……你他媽要幹什麽?!”被我踹中小腿、剛穩住身形的打手,此刻才徹底反應過來,他捂著疼痛的小腿,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突然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渾身浴血的複仇惡鬼。
他或許見過反抗,但絕沒見過如此果斷、近乎同歸於盡的暴烈反擊。
我沒有迴答。也沒有時間迴答。
腎上腺素讓我暫時遮蔽了大部分痛楚,腦中隻有一個答案:解決他!在他喊人之前!
他臉上的驚怒轉為兇狠,罵罵咧咧地再次撲來,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我的脖頸。
就在這一瞬間,我手中的橡膠棍,由下至上,用盡我此刻能調動的全部腰腹和手臂的力量,朝著他頭部側麵、太陽穴的位置,狠狠砸去!
“呼——啪!”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打手臉上的兇狠表情凝固,然後迅速被一種茫然的、彷彿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空洞所取代。他龐大的身軀,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直挺挺地、沉重地轟然倒下。
房間裏隻剩下我和容姐粗重的呼吸,不,林薇驚恐的表情。
很快,就隻有我的了。容姐捂著自己扭曲變形、迅速腫起老高的右臂,蜷縮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濕了她的後背,那張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發髻也散亂開來。
容姐抬起頭,看向我,她看向我手中的那根橡膠棍,看向我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冰冷刺骨的殺意,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隻剩下無邊的驚恐。
她看出來了。我不是在反抗,我是在搏命。
她掙紮著想爬起來,但右臂的劇痛讓她無法用力。她想往門口爬,那裏是唯一的生路。
但我比她更快。
在她手腳並用地爬向門口時,我已經一個箭步衝到了門邊,用我傷痕累累但此刻繃緊如鐵的身體,死死堵住了那扇低矮的鐵門。我將橡膠棍抬起,直直地指向她慘白的臉。
“別動。”我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那平靜之下,是翻湧的、足以毀滅一切的岩漿。
容姐的動作僵住了。她抬起頭,看著我,她眼中的驚恐變成了徹底的畏懼。她不再試圖爬行,而是就那樣癱坐在地上,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我幾乎冷笑出來的動作——
她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