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漢的話始終迴蕩在我耳邊!懷著那種彷彿被浸在冰水裏、又被架在文火上反複炙烤的忐忑,後半夜的時間是以一種近乎停滯的狀態,一分一秒地熬過去的。
眼睛閉上,是鐵漢黑暗中銳利的眼神和那句“a區,一樓雜物間,東北角”;眼睛睜開,是頭頂床板上那些用血淚刻出的扭曲字跡,和林薇在下鋪輾轉反側、壓抑嗚咽的細微聲響。
緬北的夜,終於從濃黑轉為一種令人窒息的灰白。起床的尖嘯比往日更早,也更刺耳,像是對我和林薇的專屬送葬曲。
業務室裏,氣氛比昨日更加詭異。沒人看我們,但每個人眼角的餘光,似乎都粘在我和林薇身上,那目光裏有憐憫,有慶幸,有物傷其類的悲哀,也有一種對即將墮入更深地獄者的、本能的疏離。
刀疤沒有像往常一樣訓話,隻是坐在他的位置上,手指敲著桌麵,目光不時掃過門口,像是在等待什麽。
打電話的聲音稀稀拉拉地響起。我和林薇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沒有戴耳機,也沒有碰鍵盤話筒。
我們知道,屬於這裏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林薇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手指死死摳著桌沿,指節發白。我則挺直了背脊,目光平視前方,落在空白的電腦螢幕上,努力維持著最後一點表麵的平靜。
大約上午十點,業務室厚重的鐵門被“哐”的一聲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例行巡視的打手。是四個人高馬大、穿著統一黑色緊身短袖、肌肉僨張、麵容冷硬的打手,他們的眼神比d區的打手更加淩厲,帶著一種職業化的、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壓迫感。而跟在他們身後進來的,是一個女人。
看起來三十歲出頭,身材勻稱,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套裙,頭發在腦後挽成一個光滑利落的發髻,臉上化著精緻的淡妝,嘴唇塗著飽和度不高的豆沙色口紅。
她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皮質資料夾,腳下是一雙中跟的黑色皮鞋,走路時發出清晰而規律的“嗒、嗒”聲。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溫和,但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裏,沒有絲毫溫度,隻有一種經過千錘百煉的、洞悉一切又漠視一切的冷靜。
她看起來不像園區的人,更像某個一線城市高階寫字樓裏的部門主管,或者……奢侈品店的店長。
她的出現,與這肮髒、混亂、充滿暴戾之氣的業務室格格不入,卻又帶來一種更令人不安的、係統化的寒意。
刀疤看到她,立刻站了起來,臉上那道疤抽動了一下,擠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近乎討好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容姐,您親自過來了。”
被稱作容姐的女人微微頷首,目光甚至沒有在刀疤臉上多停留,便直接越過他,精準地投向我和林薇的方向。
她的視線在我們身上緩緩掃過,像兩台精密的掃描器,評估著尺寸、輪廓、膚色、狀態……每一寸都不放過。那目光不帶**,隻有純粹的、冰冷的估價意味。
“就這兩個?”容姐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平直的、沒什麽起伏的語調,音色還算悅耳,卻像冰冷的金屬片互相摩擦。
“是,容姐。江媛,林薇。”刀疤在一旁躬身迴答,語氣是罕見的恭敬,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容姐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她對著身後四個打手中的一個,極其輕微地偏了偏頭。
那個打手立刻從腰間包裏,掏出兩個厚厚的、不透光的黑色布套,看起來質地粗糙,像是某種帆布。
他和另一個打手上前,不由分說,將布套從我和林薇頭頂猛地套下!
瞬間,眼前一片徹底的漆黑!
我即將被這個女人帶到那個讓我生不如死的a區,受盡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