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瞬間打濕全身。看著下麵黑漆漆的、未知的深淵。但迴頭,是更深的黑暗。我一咬牙,抓住冰冷濕滑的鐵管,將身體探了出去。
“下滑的過程,比想象中艱難。水管鏽蝕,有些地方很滑。我右手隻剩大拇指和小指,使不上力,全靠左手和腿腳。雨水模糊了視線。我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下麵阿傑、小樂壓抑的催促。
“好不容易下到二樓平台,腳下一滑,差點摔倒。阿傑扶了我一把。小樂已經在廢料堆邊等著。‘啞巴’也下來了。我們四個,在暴雨中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裏是瘋狂的喜悅和恐懼——我們出來了!
“翻過那段矮牆,外麵是一條泥濘的小路。按照約定,我們朝著東北方向沒命地奔跑。雨水,泥漿,摔倒,爬起……心髒快要炸開,但自由的味道,彷彿就在前方。”
“大約走了有10個小時左右,來到了木攤!黑暗中,停著一輛沒有開燈的麵包車!”
“希望,從未如此真實!我們跌跌撞撞地跑過去。車窗搖下,露出一張陌生的、戴著帽子的臉。‘快上車’他低吼。
“阿傑拉開車門,小樂和‘啞巴’鑽了進去。我落在最後,就在我要跨上車時,不知是太緊張,還是體力透支,腳下被一塊石頭一絆,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泥水裏!
“嘶——!我倒抽一口冷氣,疼得瞬間冷汗就下來了,比雨水還冷。
“車上的人催促;‘快’”
我掙紮著想爬起來,但腳踝疼得根本用不上力。阿傑探出身想拉我,但車裏那個戴帽子的人厲聲喝道;‘來不及了!快走’然後,他竟然一把將阿傑拽了迴去,猛地關上了車門!
“不——!!”我趴在泥水裏,眼睜睜看著那輛麵包車的尾燈亮起,引擎轟鳴,沒有絲毫猶豫,絕塵而去,迅速消失在暴雨和黑暗的公路上。
“我被扔下了。我的希望破滅了!”
“我後麵才知道,那不是希望,是另一個陷阱。那個‘接應’的人!他根本就沒想帶我們走!他等的就是我們這些逃出來的‘貨物’。拉走能帶走的,扔下像我這種帶不走的。”
“跑!離開這裏!也許園區的人已經發現,追兵馬上就到。”
“我用左手撐著地,拖著那條幾乎無法著地的右腿,在泥濘中,朝著與麵包車相反的方向,一點一點,爬。”
“雨水混合著淚水,模糊了視線。手掌被碎石劃破,膝蓋磨得生疼。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裏,隻知道要離開,離開這個能吃人的地方,離開這片吃人的土地。”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許幾百米,也許隻有幾十米。筋疲力盡,腳踝的疼痛一陣陣襲來,讓我幾乎昏厥。就在我幾乎要放棄,想就這樣躺在泥水裏,等待命運或追兵降臨的時候,前方射來刺眼的車燈。”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引擎聲轟鳴,迅速向我逼近。”
“完了……!我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