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醫療中心!”
“是!”幾個打手立刻上前,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抓住慘叫掙紮的劉強,不顧他斷腿處血流如注,也不顧他殺豬般的哀求,粗暴地將他拖出了業務室。
劉強那絕望的、逐漸遠去的嘶嚎和求饒聲,在走廊裏迴蕩,最終被鐵門隔絕,消失不見。
業務室裏,重新恢複了死寂。但這次的死寂,充滿了更深的寒意和恐懼。地上那一小灘新鮮的血跡,觸目驚心。
刀疤拍了拍手,彷彿剛才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重新坐迴椅子上,目光再次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落在我依舊蒼白的臉上。
“江媛。”他開口,聲音恢複了那種冰冷的平靜,“看來,是劉強那廢物臨死還想拉個墊背的,胡亂攀咬。你,沒事了。”
我僵硬地站在那裏,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沒事了?我就這樣……
逃過一劫?因為那個憑空消失的包裹?
“不過……”刀疤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他為什麽偏偏咬你?你自己心裏最好清楚。在五組,在龍頭園區,安分守己,拿業績說話,纔是唯一的活路。
任何不該有的心思,最後都會變成劉強那樣,死無全屍,懂嗎?”
“……懂。”我終於找迴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滾迴去幹活!”刀疤喝道。
我如蒙大赦,但雙腿軟得幾乎邁不開步,踉蹌著,在所有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慢慢挪迴了自己的工位。
林薇和蘇婷立刻緊緊抓住我的胳膊,她們的手也冰涼,還在抖。如果今天我出事。他們兩個人也要跟著連坐。
我癱坐在椅子上,心髒依舊在狂跳,後背濕冷。劫後餘生的虛脫感陣陣襲來,但大腦卻異常清醒,甚至冰冷。
包裹……不見了。
劉強檢舉了我,但包裹不見了。所以,我活了下來,劉強死了。
是誰?
是誰拿走了包裹?
是昨夜我離開後,有人潛入單間?是打手日常檢查時發現?還是……
劉強在檢舉我之前,就已經自己去過單間,想偷走包裹作為“證據”或“籌碼”,但撲了空?
難道……是鐵漢?昨夜唯一可能察覺異動的人?還是……刀疤自導自演的一出戲?用劉強的死,來徹底震懾所有人,包括我?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裏瘋狂衝撞,卻沒有一個答案。唯一確定的是,葉蓁蓁留下的、我付出巨大代價換來的、可能藏著唯一變數的包裹,不見了。在我剛剛看到一絲利用它的可能性時,它消失了。
而劉強,這個擁有開鎖技能、曾與我短暫“結盟”、又迅速背叛了我的男人,剛剛在我眼前,被判定“誣告”,拖出去餵了狗。
我坐在工位上,手指冰涼,握不住滑鼠。目光落在對麵劉強空出來的、血跡斑斑的工位,又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單間那張空蕩蕩的床底。
恐懼並未消散,反而變得更加深沉、更加無形。它不再僅僅來源於刀疤的暴戾和係統的壓榨,更來源於這片黑暗本身——你永遠不知道,在你以為無人知曉的角落,正發生著什麽;你永遠不知道,你視為唯一希望的東西,何時會不翼而飛;你永遠不知道,身邊那些看似同病相憐的麵孔,哪一個會在下一秒,為了渺茫的生機,將你推入地獄。
我慢慢轉過頭,看向寢室最裏麵,那個始終沉默的角落。
鐵漢依舊靠牆坐著,閉目養神,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檢舉、搜查、處決,都與他無關。
他的平靜,在此刻的我看來,比刀疤的暴戾更加深不可測。
包裹,到底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