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到了河邊!河麵不寬,在晨霧中像一條灰白色的帶子。河對岸,影影綽綽,好像有一圈不高的……圍牆?”
“河對岸是一個村子!”那一瞬間,幾乎熄滅的希望之火,猛地又躥起一點火星!有河,有圍牆,說明有人家!也許……也許已經跑出足夠遠了?也許能遇到好心人?或者至少,偷點吃的,打聽一下路?
“我不敢直接從空曠的河灘過去。我順著山坡,藉助灌木和草叢的掩護,一點一點向河邊挪。靠近了才發現,河水似乎不深,流速平緩,大概隻到成人胸口。河對岸的圍牆是夯土壘的,不高,有些地方已經坍塌,看起來像個廢棄的村落或者農場。”
“夜晚看不清河水深淺,但直覺告訴我,必須過去。留在河這邊,天一亮,搜山的人很可能還會來。對岸有圍牆,或許能暫時躲藏,或許能找到出路。”
“我爬到河邊,茂密的水草很高。我蜷縮排河邊的水草叢裏,冰冷渾濁的河水立刻浸透了我本就濕透的單薄衣服,激得我一哆嗦。我慢慢探腳下水,踩到了河底鬆軟的淤泥。水果然不深,剛過肚皮。我彎下腰,幾乎半趴在水裏,利用水草的掩護,朝著對岸,一步一步,艱難地蹚過去。河水冰冷刺骨,但此刻也顧不上了。”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受傷的左腳完全使不上力,全靠右腿和手臂劃水保持平衡。水流雖然不急,但對虛弱的我來說,也是不小的阻力。短短的五六米河麵,我感覺像橫渡大江一樣漫長。心裏不斷祈禱,千萬別在這時候抽筋,千萬別滑倒……”
“終於,手指觸碰到了對岸滑膩的泥土和草根。我手腳並用,狼狽不堪地爬上岸,癱在草叢裏,像條瀕死的魚,連咳嗽的力氣都沒有。緩了幾口氣,我掙紮著爬起來,看向那圈圍牆。有個地方塌了一大段,形成一個缺口。我心中狂喜,彷彿看到了生機,朝著那個缺口,踉踉蹌蹌地走去。”
“就在我離缺口還有十幾米的時候——‘汪!汪汪汪!’
”一聲兇惡的狗吠,猛地從圍牆裏傳來!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瞬間,村子裏的狗彷彿都被驚動了,此起彼伏地狂吠起來!在黑沉沉的黎明前,這狗吠聲如同炸雷!”
“我魂飛魄散!腦子裏‘嗡’的一聲!完了!被發現了!”
“幾乎就在狗叫響起的下一秒,圍牆裏亮起了燈光,有人聲嘈雜響起,迅速逼近!我轉身想跑迴河裏,但麻木沉重的雙腿根本邁不開步子!”
“還沒跑出幾步,就聽見身後圍牆缺口處傳來一聲大吼,當地土話,聽不懂但能明白意思,然後,火光、手電光亂晃,至少十幾個人,拿著鋤頭、木棍、砍刀,從缺口湧了出來,嘴裏叫喊著,瞬間就發現了我!”
“跑!我腦子裏隻有這個字!求生的本能壓倒了疲憊,我轉身,朝著村子旁邊的山林方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拚命跑去!身後是鼎沸的人聲、狗吠聲、腳步聲!”
“我在田埂上,在碎石路上,跌跌撞撞地跑。肺像要炸開,心髒狂跳得要從嘴裏蹦出來。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裏全是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轟鳴。
“身後的追趕聲越來越近,呼喝聲,叫罵聲,清晰可聞。他們熟悉地形,跑得比我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