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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聲音的夜晚
鐵漢被安排在最靠裡麵的角落上鋪,他依舊是那副冷漠的樣子,將自己的破揹包扔上去,然後坐在下鋪的床沿,目光低垂,彷彿周遭令人窒息的混亂與他無關。
小凱蜷縮在門口附近的下鋪,抱著自己殘缺的手,眼神空洞。孫昊則大剌剌地占了個相對中間的鋪位,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幾個女人掃來掃去,尤其是落在嚇得縮成一團的蔡雪和李霞時,嘴角咧開一個令人不適的弧度。
我們十個女人,下意識地儘量靠攏,占據了兩排相鄰的床鋪。我和林薇、蘇婷擠在一邊的上鋪,阿芳和李招娣在我們下鋪。馬春娟、何秀英這兩個孫紅霞曾經的跟班,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些許“威風”,臉色慘白地和錢麗、蔡雪、李霞擠在對麵。
冇有任何話語。隻有沉重的呼吸,壓抑的哭泣,和一種無形無質、卻黏稠得如同實質的緊張與恐懼,在狹窄擁擠的空間裡發酵。
陽光從高窗射入,照亮空氣中飛舞的灰塵,也照亮每一張寫滿不安、警惕或彆樣心思的臉。
吳勇的“新規”,像開啟了一個潘多拉魔盒。將最原始的**,和恐懼,**裸地投放到這個失去了最後一點私人屏障的空間裡。今晚,將是
有聲音的夜晚
林薇在我旁邊,呼吸輕而急促。蘇婷在另一邊,似乎也醒著,一動不動。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爬行。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恐懼像冰冷的潮水,一陣陣漫過心臟。我知道會發生什麼,或者說,預感一定會發生什麼。在這種地方,這種安排下,就像腐爛物上必然滋生的蛆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半夜一點,也許更晚。就在我被疲憊和緊張折磨得意識有些模糊,半夢半醒之間,我忽然感覺到對麵的床鋪區域,傳來一陣異常的動靜。
不是翻身,也不是鼾聲。是一種壓抑的、混亂的。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間清醒了大半。睡意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和極致的警覺。我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屏住了,耳朵豎起來,全力捕捉對麵的聲響。
聲音來自錢麗的方向。錢麗,那個以前跟著孫紅霞,有些刻薄但也不算大奸大惡的女人,她被安排在我對麵的下鋪。
那聲音……不對。有不止一個人的聲音。有……像是嘴巴捂住後,從鼻腔和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破碎的、絕望的“嗚嗚”聲。
我的全身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我想閉上眼睛,堵住耳朵,假裝什麼都冇發生,什麼都冇聽見。就像之前無數次麵對暴行時那樣,做一個沉默的、苟活的旁觀者。
但這一次,不一樣。太近了。就在對麵。
我極其緩慢地,極其輕微地,將頭蒙在被子裡。
宿舍裡並非完全漆黑。遠處高牆上的探照燈,每隔一段時間會掃過,慘白的光柱會從高窗欄杆的縫隙中倏忽掠過,雖然短暫,卻能瞬間照亮室內。
就在又一次光柱掠過的刹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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