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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到地下管道
我們埋頭狂奔,身後是密集的槍聲和怒吼。通道並不長,儘頭是一扇虛掩的防火門。
我們撞開門,衝了出去,外麵是c區側麵的一條備用走廊,相對空曠,但遠處已經傳來更多的腳步聲和呼喝——槍聲驚動了其他人!
“這邊!”
林薇指著一條通往地下區域的、燈光昏暗的樓梯喊道。
那是珍姐之前提過的、可能通往地下管道區域的數個入口之一,但並非最佳選擇,此刻也顧不上了。
我們跌跌撞撞衝下樓梯,身後追兵緊追不捨。子彈啾啾地從頭頂飛過,打在樓梯扶手上叮噹作響。
就在我們即將衝下樓梯拐角,進入地下層時——
“啊!”
跑在最後的珍姐(小雨)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身體猛地一個踉蹌,向前撲倒!
我回頭一看,隻見她左邊小腿處,褲管迅速被暗紅色浸透!
她中彈了!
“小雨!”
林薇驚呼,想回頭去拉。
“彆管我!走!帶著東西走!”
珍姐倒在地上,臉色因劇痛而扭曲,卻用儘力氣嘶喊,眼神死死盯著我,裡麵是瘋狂的決絕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解脫的光芒,“逃出去!把東西帶出去!彆讓它們落到‘老大’手裡!走啊!”
追兵的腳步聲和叫罵聲已經到了樓梯上方。
我看到了珍姐眼中的決意,也看到了她小腿傷口湧出的鮮血。帶著她,我們誰也跑不掉。
而且,她本就是這地獄的一部分,手上沾滿鮮血……可此刻,看著她倒在血泊中,用儘最後力氣嘶喊,我心中竟也掠過一絲複雜的刺痛。
冇有時間猶豫了。
“走!”
我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狠心扭過頭,一把抓住淚流滿麵,還想說什麼的林薇,拖著她衝下了樓梯最後的幾級台階,拐進了地下層的黑暗中。
身後,傳來珍姐(小雨)嘶啞的、近乎瘋狂的喊聲,然後是幾聲更加密集的槍響,以及重物滾落樓梯的沉悶聲音……
接著,一切嘈雜似乎都朝著那個方向湧去。
我們冇有回頭,也不敢回頭,隻能在黑暗和混亂中,憑著來時模糊的記憶和求生本能,朝著c區深處、那個我們最初逃離的、連線地下管道的井蓋位置,拚命奔跑。
園區地下層錯綜複雜,管道縱橫,燈光更加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汙水和灰塵的味道。
我們像兩隻無頭蒼蠅,躲閃著偶爾出現的維修工和推著器械車的員工,好幾次差點撞進死衚衕,或者與搜尋的隊伍迎麵相遇。
身後的喧囂並未停止,反而有擴大的趨勢。廣播裡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各種腳步聲、呼喊聲、對講機的嘈雜聲從四麵八方湧來,整個園區彷彿被徹底驚動的蜂巢。
越來越多的手電光柱在走廊裡掃射,越來越多的門被粗暴地推開檢查。
(請)
躲到地下管道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那個井蓋,那是我們目前知道的、唯一可能通往外界的路徑!
汗水混合著灰塵,糊住了眼睛。肺像破風箱一樣拉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林薇幾乎是被我拖著在跑,她的體力也到了極限。
終於,在穿過一條瀰漫著濃重消毒水氣味的走廊角落後,我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位於走廊儘頭偏僻角落的、厚重的圓形鐵質井蓋!
就是這裡!當初我們和李林、王楠、劉梅,還有偽裝成小雨的珍姐,就是從這裡的下水道逃出去的!
井蓋邊緣的縫隙裡,依舊散發著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但此刻,這氣味卻彷彿帶著一絲“家”的親切——至少,它通向相對熟悉的、我們曾掙紮求生過的地下管網。
“快!幫忙!”
我低吼著,和林薇一起,用儘最後力氣,去撬動那沉重的井蓋。
手指摳進邊緣的孔洞,肌肉僨張,井蓋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被緩緩挪開一道縫隙,濃烈的臭味撲麵而來。
“在那邊!”
“有聲音!”
“c區!快!”
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迅速逼近,手電筒已經晃到了拐角處的牆壁上!
“跳!”
我來不及多想,一把將林薇推向那黑黢黢的、散發著惡臭的洞口。
林薇尖叫一聲,跌落下去。我也緊隨其後,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入黑暗。
下落的時間很短,隨即是雙腳踩進冰冷、黏稠、深及腳踝的汙水中,令人窒息的惡臭瞬間將我們包裹。
“咣噹!”
頭頂的井蓋被我們奮力推回原位,隔絕了大部分光線和聲音,但並未完全蓋嚴,留有一道縫隙。
幾乎就在井蓋合攏的下一秒,沉重的腳步聲衝到了井蓋旁,手電光從縫隙中射下,在我們頭頂的水麵上晃動。
黑暗,惡臭,汙水,追兵……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回到了那個噩夢開始的下水道。
隻是這一次,陪伴在我身邊的,隻剩下了林薇。李林、王楠、劉梅,都已永眠。而珍姐(小雨),那個帶給我們最深背叛也帶來最後“饋贈”的惡魔,也剛剛可能已經死在了樓梯上。
我們渾身濕透,沾滿汙穢,懷中卻揣著足以讓整個園區顫抖的罪證,和一張存有钜款的卡。
背後,追兵的叫罵聲、踏入汙水的聲音、手電光亂晃的光柱,如同索命的符咒,緊緊追來。
前方,是深邃無儘、岔道縱橫、充滿未知危險的地下迷宮。
我們再一次,為了渺茫的生機,在黑暗與惡臭中,亡命奔逃。
而這一次,我們還能像上次那樣幸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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