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活生生的人像商品被明碼標價多次轉賣
“車在我身邊停下。不是園區的車。是幾輛臟兮兮的皮卡和越野車。車上跳下來七八個人,穿著雜亂,但手裡都拿著棍棒、砍刀。為首的是個臉上有疤的壯漢,他用手電筒照著我。”
“‘嘿,這兒還趴著一個’
他踢了踢我。
“另一個人湊過來看:‘殘的,腳好像也廢了。不過……還能喘氣。是‘園區’跑出來的吧”
“疤臉壯漢蹲下,捏了捏我的胳膊,又掰開我滿是泥汙的臉看了看,咧嘴笑了;‘媽的,拉回去,看看能賣幾個錢。”
“賣錢……
這個詞,像最後的喪鐘,在我腦海裡迴盪。我連逃跑的資格,都成了他們討價還價的籌碼。”
“我被粗暴地拖起來,扔進一輛皮卡的後車廂,車子顛簸著,駛向未知的、但註定是另一個地獄的方向。”
“後來,在園區我聽說,阿傑、小樂、啞巴他們坐的那輛麪包車,根本冇去邊境。開出去冇多久,就被另一夥人截住了。阿傑反抗最激烈,被當場打死。小樂被賣回了我們逃出來的那個園區,聽說回去的
一個活生生的人像商品被明碼標價多次轉賣
他不再說話,重新蜷縮起來,麵朝牆壁,彷彿剛纔那漫長而殘酷的回憶,耗儘了他最後一點生命力。
我躺在黑暗中,一動不動。淚水早已流乾,隻剩下冰冷的、堅硬的、彷彿要裂開般的刺痛,堵塞在胸腔和眼眶。
小陳的遭遇,不是孤例。它是這個係統下,最標準、最普遍,也最觸目驚心的產品說明書。從他身上,我看到了我自己,以及這宿舍裡、這園區裡絕大多數人,最終可能走向的結局。
劉強用血寫的“帶著希望出去”,此刻顯得如此沉重,又如此虛無。希望在哪裡?在這架精密、冰冷、吞噬一切的血肉機器裡嗎?
不。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這痛感讓我清醒。
工具間。水池下。包裹。
不再僅僅是密碼和咒語。它是我必須拿到手的武器,是刺向這架血肉機器的一把可能生鏽、可能無用、但必須揮出的匕首。
是為了劉強,為了丁小雨,為了劉梅,為了錢麗,為了眼前這個小陳,也為了……或許終將走向類似結局的我。
我必須行動。
我的目光,在絕對的黑暗中,燃起兩點冰冷的、決絕的火焰。那火焰深處,倒映著工具間鏽蝕的鐵門,水泥池渾濁的積水,和那個用防水布緊緊包裹的、沉甸甸的秘密。
今夜,無眠。
而行動,必須開始。我一定要拿到工具間水池裡麵的包裹,看一看裡麵到底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