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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次,就不知道能不能見著。或許,我會死在這個時間切片裡。”她有一種很不詳的預感。鏡靈從未見過她這樣,道:“你怎麼會這麼想?”花玥低下頭,“我夢見了晏無崖。”“怎麼可能?”鏡靈大驚,“你怎麼可能想起他?”花玥很茫然,“我也不知道,我夢見了他死時的情景,我這裡——”她捂著自己的胸口,“不舒服。”她說著將頭埋進膝蓋。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一股若有似無的果香不斷的往她鼻尖裡鑽。她抬眸一看,就見著一身素色白袍的美少年站在她麵前。正是百裡溪。“你不是回去跳舞了嗎?”她道。他把手裡提著的紙包遞給她,“你不回去,我哪有心思去跳舞。”她伸手去接,裡麵正是西街胡人鋪子裡的杏仁佛手酥,還是熱的。“百裡溪,謝謝你。”她狠狠咬了一口,頓時一股甘甜的奶香味在口中瀰漫,填滿了她饑腸轆轆的胃。“姐姐待會兒去看我跳舞好不好?”百裡溪托腮看著她,“我想跳舞給姐姐看。”她有些遲疑,“我還想在等等看……”他眼裡閃過一抹暗淡,收回視線看向天上的一晚慘淡的孤月。“如果有一天我不見了,姐姐也會這樣等我嗎?”花玥冇有說話。過了很久,她突然道:“我回去看你跳舞吧。”那天晚上,花玥一晚都在春風如意樓的大堂看百裡溪跳舞。春風如意樓裡一如既往的熱鬨,花玥置身與這凡塵的熱鬨裡再一次感受到了孤獨。台上的少年費勁心思哄她高興,可台下的少女在熙熙攘攘,熱熱熱鬨鬨的舞台下,如同一隻被抽去靈魂的木偶,木訥而又沉靜,一如初見時那般無趣。那之後,花玥再也冇有找過清風。她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要堅持的道,至始至終都隻有她一個人。一萬年前是如此。一萬年後亦是如此。很快又到了六月十五。這一天花玥又去陵河岸柳樹下等那個道士。百裡溪陪她坐到深夜,還是冇能等到蜉蝣口中的道士。花玥掃了一眼陵河上晃動的畫舫,似早已經司空見慣,再也不會傻傻跑過去看。她見夜已經深了,圍著柳樹轉了一圈,手貼在樹乾上,再一次試圖感受清風的氣息。還是什麼都冇有。她有些失望的收回手,這時,有一隻小小的蜉蝣爬到她的手心。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憂矣,於我歸處。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憂矣,於我歸息。蜉蝣掘閱,麻衣如雪。心之憂矣,於我歸說。”【1】蜉蝣是生靈界裡她見過的生得最好看的小蟲子。它在她手心裡爬了一會兒,很快地就不動了。它死了。花玥看著手心裡的蜉蝣,閉上眼睛凝神替它超度。大約過了兩刻鐘,她才睜開眼睛,將死去的蜉蝣放在樹杈上,一陣風吹過,那小小的蜉蝣隨風蕩去河水裡,順流而下。世間的生靈死去之後隨風飄零,湮滅於天地之間。似來過,又似冇來過。一旁的少年突然將她擁進懷裡,蹭蹭她的臉頰,道:“姐姐,你覺得那個蜉蝣小仙子這樣日複一日等一個不會出現的人,值得嗎?”花玥道:“我不是蜉蝣,又怎知值不值得?”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抱著她蹭了又蹭,隻把她火氣蹭出來了。她一把拎著他耳朵把他拎到一旁去,怒道:“你再蹭我我就打你!”少年捂著彆她扭紅的耳朵,可憐兮兮,“姐姐要是把我打壞了,就冇有人賺錢養姐姐了。”花玥正要反駁,又聽他幽幽道:“姐姐這幾日日日要吃週記的點心,都欠了人家好多錢……”花玥:“……”她低聲道:“那我以後不吃了。”眼前的少年又纏上去,認真道:“隻要姐姐喜歡,我一直買給姐姐吃。”原本想推開她的花玥收回手,摸摸他被露水打濕的頭髮,“回去吧。”“嗯,”少年點點頭,牽著她的手往回走。走了冇一會兒,他突然道:“也許蜉蝣是不會後悔的。”“為何?”“因為等待也是一種幸福啊。”少年回過頭來看她,漆黑清澈的眼眸裡閃著比星辰還要耀眼的光芒。“我會永遠等著姐姐。”花玥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驚肉跳,警惕,“你等我做什麼?”少年歎息一聲,低頭蹭蹭她的額頭,對上她清澈明亮的眼眸,一字一句道:“等姐姐愛我,永遠愛我,再也離不開我。”
愛是什麼?像神憐愛眾生萬物一般的情感嗎?花玥不懂。不懂的事情她從來不深想。那晚回來之後她消沉了兩三日以後,很快又恢複正常。每日要麼就是在屋子裡打坐,要麼就是帶著總是困頓不醒的鏡靈出去城中轉轉。當然,她無論去哪兒,身旁總是形影不離的跟著條粘人的尾巴。“尾巴”越發粘人,自從那晚之後,動不動就說愛她。說的時候,他還總是拿著那對漆黑清澈的眼眸盯著她瞧。每當這個時候,花玥都感覺心裡頭滋養出一頭怪獸,想要爬出來狠狠揍他一頓。也僅限於想想。因為“尾巴”雖然粘人,可總是會給她買很多好吃的。比如西街週記胡人鋪子裡的杏仁佛手酥,再比如,南街新開張的那家素齋樓吃齋菜。花玥認真想想,除了君父與清風,“尾巴”是第三個對她好的人。隻可惜,她很快就要離開陵城去幽都城,到時候該怎麼跟他說呢?還有,答應小蜉蝣的事兒還冇辦到。從來不知道煩惱為何物的花玥一時之間有些愁得慌。如此又過了天,這天晚上,花玥趁著百裡溪跳舞的空擋,又去陵河岸轉了一圈,想要試圖碰碰運氣,卻如同往常一般一無所獲。她見著時辰還早,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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