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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絲線離了紙人新娘,略微顯得有些輕飄。
花玥凝神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國師口中正不斷的念著咒語,隻覺得心口像是被壓上一塊巨石,沉重無力。
其餘十個紙人變成的新娘經受不住這樣的法力已經開始像是被抽空裡麵的空氣,迅速乾癟變小縮回食指長度的紙人。
一瞬間,十件嫁衣從半空中輕飄飄落下,在觸及那道國師結成的咒語時迅速碎成布片。
國師大驚,嗬斥道:“什麼人在此作怪!”
她一停下來,於蓮蓮整個人從半空中墜落。花玥來不及多想,飛身過去接住她,平穩的落在地上。
她把於蓮蓮小心放到一邊,緩緩走到國師麵前,道:“你是離鏡宗的弟子?”
月照這纔看清來人。隻見她長相極為冷豔,一身嫁衣,神情肅然,淺褐色猶如琉璃一樣的眼眸清澈透亮,如星辰一般明亮。
月照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她。
“收手吧!”
她冷冷道:“看在你是離鏡宗弟子的份上,我會饒你一命。”
月照楞了一下,隨即麵上一凜,掌心向上,一柄紅得發紫似劍非劍的法器出現在掌心。
她手執法器,重重向花玥揮去,厲聲道:“就憑你阻止我?”
那看似血玉一樣的法器,才一揮出去,就形成一道火網,迅速朝著花玥飛去。
上一次花玥神識被這業火所傷,此刻乃是本體,眼前不過結丹期修為的女子如何是對手。
她手執時空鏡,不過是兩三個回合,看似氣勢洶洶惡國師已經被她一腳踹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噗”地吐出一口淤血來。
她走過去,看了一眼懸浮在半空的百裡曄,道:“你為一己之私,拿一國無辜子民的命數實屬不該。逝者已逝,莫要強求。你現在停止法陣,我可為他超度,叫他的靈魂早入輪迴。”
月照支撐著法器緩緩直起腰,掃了一眼在場所有的人,突然笑了。
她似是聽了極好笑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泛紅的眼眸裡湧出大顆大顆的淚。
“無辜?你管這些人叫無辜?”
花玥定定看著她不說話。
鏡靈繞著她飛了一圈,不解:“主人,她瘋了嗎?”
花玥道:“也許,畢竟見到自家祖師奶奶一時興奮過頭也是有的。”
鏡靈嗤之以鼻,“彆忘了,你可是親自殺了人家的祖師爺。”
花玥驚訝,“是嗎?我一點兒印象都冇有!”
這時麵前形狀瘋癲的女子止住笑,擦乾淨眼淚,伸手朝仍舊懸浮在半空的百裡曄一揮,聲音裡透著難以抑製的痛楚。
“那你來看看,什麼叫無辜!”
花玥抬眸一看,隻見原本長相身材無一處不完美的男人身上突然出現無數條密密麻麻的黑線。
拚合術。
他居然是被拚合起來的殘軀!
“看清楚了嗎?他纔是最無辜的那個人!”
月照充滿愛意的看著曾經被怨靈撕碎,後來又被她一點點撿起來拚好的男人,哽咽,“他曾是離鏡宗最有前途的弟子,不到二十歲就已經是金丹期高階修為。原本可以修得大道,卻為了拯救曾遺棄自己的國家遭到反噬。結果到最後,那些被他救過的子民將他拒之門外,眼睜睜的看著他被邪靈撕碎!”
花玥想起百裡溪給她講述的有關戰神百裡曄的故事。
當時她就覺得能夠不計前嫌來拯救自己國家的人是絕對不會因為一己之私為這個國家帶來災難,現在聽到她如是說,果然另有內情。
紅衣墨發的女子緩緩騰空停在雙眼緊閉的男人麵前,滿腔憤怒的看著這個叫人作嘔的人間。
“你知道嗎?他那樣好,”她看著花玥,大顆大顆的淚從她泛紅的眼眶裡不斷滑落。
“他拿自己無儘的歲月拯救隻供養過他幾年的子民,可他的子民最終辜負了他。”
“到最後死無全屍還要被他們:潑上臟水,就連百裡一族的祠堂都不能進!”
“而他自己早已經入不了輪迴了!”
“世人棄他,欺他,辱他,我巫月便要一一替他還回去!”
她話鋒一轉,淩厲的眼刀掃過在場所有的人,恨得咬牙切齒,“現在,是該他們償還的時候了!”她緩緩抬起手,懸浮在上空的玉佩原來越大,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地上那些原本動彈不得的士兵全部被吸進去,發出慘叫之聲。
臉上一直縈繞著紫黑之氣的百裡戰臉上那團紫氣這時突然消失,露出他的本來麵目。
那是一張正在潰爛的臉。
這次,冇有再也不會有人不斷的給他注入靈力,來保持這張臉完好無損。
月照看著他醒來捂著臉在地上痛苦的嚎叫打滾,看著那些蛆蟲瘋狂肆意的扭動著身體從他的麵板裡不斷鑽出來,心中無比的快意。
“你還記得這病是怎麼來的吧?所有在那場大戰中活下來的人應該都記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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