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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高臨下看著如同豬狗一樣跪倒在地的一國之君,眼裡湧起濃濃的厭惡之色。“哪怕犧牲羽人國的子民,大王也不在乎嗎?”原本還在兀自哭泣的百裡戰止住眼淚,輕哼一聲,“卑賤小民的性命,如果能與寡人的性命相提並論!寡人乃是一國之君,能為寡人獻出生命,乃是他們無上榮幸!”“包括大王的兒子?”百裡戰麵色猶豫一瞬,低頭看看自己手上光滑如初的麵板,又摸摸自己的臉,神情貪婪,眼神決絕。“隻要仙師能夠治好寡人的病,使寡人能夠長生不老,寡人願與仙師共享這江山!”與長生相比,一個兒子,也不過是漫長歲月的一粒塵埃而已!月照嫌惡看他一眼,望向外麵的天,想起今日發生的事情,沉聲道:“既然大王等不及,那就後日天狗食日之時開始啟動吧!”反正,她也等不及了!殿外的雨越下越大,天像似被撕出一個口子,水聲嘩啦啦作響。實在頂不住睡意的花玥才走到內殿窗子底下臨時屬於自己的榻上躺下,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宮殿上空的霧氣著實叫她不舒服,待久了整個人都變得冇有精氣神,她需要新鮮的空氣。看來她得趕緊解決這裡的事情,早早離開纔是正理。緊隨著進來的百裡溪盤腿坐在她麵前追問:“姐姐賭不賭?”花玥已經閉上眼睛,十分乾脆的拒絕,“不賭。”“為什麼?姐姐不敢賭?”他湊到她跟前眨眨眼,“還是姐姐怕自己輸,高階捉妖師的麵子掛不住?”“高階捉妖師不過是個方便行走的身份,麵子於我而言連遮羞的皮都算不上。”“那姐姐,為何不肯跟我賭?”花玥睜開眼睛,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道:“我救蒼生不過是做我該做的事,至於蒼生感激還是怨恨,與我何乾?”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哈哈大笑起來。榻上原本又閉上眼睛的少女被他笑得頭皮發麻,惺忪著眼眸斜睨他一眼:“你笑什麼?”“姐姐還是跟從前一樣可愛。我心裡越發喜歡姐姐。”百裡溪冒著被她打的風險擠到那張榻上去,搶在她動手前捉著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傳聞,這噬魂陣除了能夠招魂以外,還有一個作用,姐姐想不想知道?”果然,原本要暴打他一頓的花玥收回手,人往裡麵挪了挪,聲音越來越小,“什麼作用……”她不知為何,一聞到少年身上的香氣,竟覺得十分安心,睏倦得連意識都模糊起來,不等他說話,眼皮子黏上就再也睜不開了。就在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際,有一道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蠱惑,“姐姐親親我,我就告訴姐姐……”
花玥又做了那個夢。殺戮。不斷地殺戮。鮮血屍骨凝聚成屍山血海,無數的怨靈以及妖魔從北妄海的深淵之地爬出來,猙獰可怖的爬向她慘敗的身軀。她手起刀落,又一個從漆黑的海麵爬出來的魔被她砍掉左手臂。魔不甘心的張口咬在她小腿上,硬生生咬下一塊皮肉來。她彷彿看不見鮮血淋漓的皮肉,一腳踩在魔的頭上,隻聽“哢嚓”一聲,魔被硬生生踩碎頭蓋骨。很快地,在她腳下化成齏粉。颶風揚起她的頭髮,鎮魂鈴“叮噹”響個不停,鏡靈化作足有一棟房子大小的獸盤踞在她的左上方,齜出獠牙朝著不斷朝她爬來的怨靈發出嘶吼。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妖魔怨靈從海麵湧出來,不斷地撲向她,尖利的爪牙撕咬著她的身軀。她步伐越來越沉重,腳下的屍山血海越堆越高。殺到最後,鏡靈再無力呐喊,化作嬰兒拳頭大小的毛團,輕飄飄的落在她肩頭。她身上的紅衣已經早已被自己身上流出的鮮血浸透,殺不儘的妖魔鬼怪聞著鮮血爭先恐後從四麵八荒咆哮著向她爬去,似想要把她吞入腹中。就在她準備與它們同歸於儘時,突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裡。是神。神伸出手輕輕的拂過她身上被怨靈撕扯出的傷口,那些傷口頓時恢複如初。怨靈們被神身上聖潔的光燒得發出哭天搶地的嚎叫。它們朝神齜出獠牙,伸出魔爪,成群結隊,猶如飛蛾撲火一樣想要吞噬著世間最後一個神明。“君父。”花玥躲在神的懷裡瑟瑟發抖,可是無論如何卻看不清他的臉。“玥兒,時間到了啊。”神溫柔的撫摸著她的頭髮,“去吧。”“不!”花玥發出悲鳴,眼睜睜的看著神化作一團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的華光,把即將要從無儘深淵中爬出來的妖魔怨靈們逼回去。一時之間,萬靈齊哭,萬鬼哀嚎,萬魔歇斯底裡的怒罵神明。直至深淵之地那條裂開的縫隙重新合上,所有的妖魔妖靈的鬼哭狼嚎最終湮滅在在無儘的黑暗裡。緊接著,天像是塌了一個窟窿,暴雨雷鳴閃電,發出誓要摧毀世界的怒吼。那是神界最後一個神明——昊天之神殉道的日子,就連天道也為之哭泣。昊天以神軀將從深淵之地爬上來的數以萬計的怨靈封印在北妄海。一起被封印的還有自神身上割捨下來的惡欲幻化而成的這世間擁有最強大力量,同時也是最邪惡的魔神。至此,晦暗無光的三界因為昊天之神而得見曙光。無愛無慾的……花玥跪坐在神為她辟出的一塊淨土,眼角滑下一滴水珠。“君父……”百裡溪看著被他擁進懷裡儘在咫尺的少女眉頭緊皺,神情痛苦,口中不斷喃喃叫著什麼,光潔的額頭滲出些許汗來。他食指點在她的眉心,源源不斷的靈力湧進她體內,企圖平複她躁動翻湧的識海。可是識海平複,她卻還在那兒不停地囈語。他遲疑著把耳朵湊到她唇邊,然後清晰的聽見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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