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侵蝕的邊界
手指自己動起來的時候,我正在寫第三十七行程式碼。
不是抽筋,不是顫抖,是那種極其精準的、帶著某種古老韻律的彎曲。食指扣住拇指,無名指抵住掌心,剩下兩根手指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向外翻折——我盯著自己的右手,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這不是我的手。
電腦螢幕“唰”地黑了。
藍屏,重啟,係統日誌裡多了一行我看不懂的亂碼。同事老周探過頭來:“你又把伺服器搞崩了?”
“冇。”我把右手塞進褲兜,指甲掐進掌心,“可能記憶體溢位了。”
他冇再多問,轉身去接水。我盯著自己的左手——剛纔那個手印的痕跡還在,指節處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白色,像被什麼東西凍過。我試著重做那個手勢,手指卻僵硬得像是彆人的零件,完全做不到。
這不是第一次了。
上週三洗澡時,我發現自己對著鏡子盤腿坐著,嘴裡唸叨著什麼。水流順著臉往下淌,我睜開眼,看到鏡子裡的人——是我,但眼神不對。那雙眼睛裡冇有我這個程式員該有的疲憊和麻木,反而像一個剛從深山裡走出來的老妖怪,冷靜地打量著這間浴室裡的每一塊瓷磚。
我冇告訴任何人。
連李硯秋我都冇說。雖然她是我的心理諮詢師,雖然我每週去她那報到三次,但有些東西說出來,她會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這次不一樣。
我翻開桌上的合同,準備簽字。筆尖落下,我愣住了。簽名欄上那一行字——飄逸、舒展、帶著明顯的篆書筆意——根本不是我的筆跡。我的字向來潦草得像雞撓的,可紙上那一行,每個筆畫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沈渡”兩個字,寫得像道士畫的符。
我撕掉合同,又重新簽了一份。這次我死死盯著筆尖,一個字一個字地寫,出來的字雖然醜了點,好歹是我的風格。我把兩張紙疊在一起對比,雞撓的和篆書的,像是出自兩個人。
我翻開手機相簿,翻到十年前拍的日記本照片。
高中畢業那年我寫過一本日記,寫了三個月就扔了。前幾天翻出來看,發現裡麵的字跡和我剛纔簽的那行一模一樣——飄逸、舒展、篆書筆意。但日記裡記錄的內容讓我渾身發冷。
“今天嘗試用真元打通任督二脈,失敗。筋脈太脆弱,隻能修煉基礎引氣術。”
我他媽一個高中生,寫這種東西?
更讓我毛骨悚然的是最後一頁,日期是七年前的夏天,字跡潦草,像是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寫下的:
“我決定去死一次。”
那天晚上,我失眠到淩晨三點。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亮起來。我拿起來看,是一條簡訊,發件人顯示“過去的我”:
“彆查了,李硯秋是來滅口的。今晚8點,去城西老宅地窖。”
我盯著這行字,後背的汗把T恤浸透了。
李硯秋是我的心理諮詢師。三個月前,我開始出現記憶混亂——早上醒來會忘記自己的銀行卡密碼,卻記得一套完整的修仙功法;認識十年的兄弟站在麵前,我認不出他的臉,但能在腦子裡畫出他三魂七魄的位置。李硯秋說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給我做催眠治療。
催眠的時候,我看見了一些東西。
萬米高空,我踩著一把青色飛劍,腳下的城市燈火連成一片巨大的金光陣法。風從耳邊刮過,我能聞到雲層裡靈氣的味道——不是幻覺,是真的味道,像臭氧混合著鐵鏽。
我猛地睜開眼,李硯秋正低頭在病曆本上寫著什麼。她的鋼筆在燈光下反射出一絲冷光,我盯著那支筆,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念頭:那不是普通的鋼筆,筆帽頂端有個針孔大小的攝像頭。
下一秒,她的記錄儀螢幕黑了。
李硯秋抬起頭,表情裡有一閃而過的慌亂,然後恢複職業化的微笑:“冇事,可能該換電池了。”
我冇拆穿她。但我知道,那是我乾的——我的意念讓她的裝置斷電了。
幾個小時前,我走出心理諮詢室,在路邊的垃圾桶旁撿到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鐵片。表麵鏽跡斑斑,但刻著幾道清晰的符文,和我在夢裡見過的一模一樣。我把鐵片揣進口袋,回家用刀颳了點鏽跡送到檢測機構。
今天下午,結果出來了。
DNA匹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