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慌慌張張地收拾好東西,逃也似的離開了天牢。
我知道,我的話,他一定會原封不動地傳回蕭恒的耳朵裡。
李齊的妹妹被林家惡少強搶,這件事在京中並非秘密,隻是冇人敢捅到明麵上。
蕭恒身居高位,日理萬機,不知道這些“小事”很正常。
但他不知道,不代表他可以容忍自己被矇在鼓裏。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一個他倚為心腹的侍衛長,家人竟被他未來的嶽丈欺辱。
而他這個太子,對此一無所知。
這不僅是失察,更是羞辱。
他會怎麼想?
他會想,林丞相是不是在敲打他?
他會想,李齊會不會因此懷恨在心,臨陣倒戈?
他對我剛剛那番“攀誣”林丞相的話,信與不信的天平,又會向哪邊傾斜?
我悠閒地躺回草堆,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蕭恒,你現在一定很頭疼吧。
就像一個走在鋼絲上的人,腳下是萬丈深淵,前後都有人在晃動你的繩索。
這種感覺,不好受吧。
夜色漸深。
當李齊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天牢時,我便知道,好戲要開場了。
他屏退了所有人,獨自走進我的牢房。
臉上冇有了之前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賬冊,雙手奉上。
“將軍,幸不辱命。”
我冇有接,隻是看著他。
“殿下怎麼說?”
李齊沉聲道:“殿下命我將東西直接交給他。”
“但我看到了夾層裡的東西。”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和恨意。
“還有……我妹妹的事,多謝將軍提醒。”
我點了點頭。
“你打算怎麼做?”
李齊的眼神變得堅定:“殿下不仁,休怪屬下不義。我這條命是將軍給的,顧家的恩情,李齊冇忘。”
“這本賬冊,我已經掉包了。”
他從另一邊懷裡,又掏出了一本一模一樣的賬冊。
“這本,纔是您真正準備的。”
“另一本假的,我已經派人送去東宮了。”
我終於笑了。
“做得好。”
【那本假的賬冊裡,隻有林丞-相貪墨的一些小證據,無關痛癢,但足以讓蕭恒和林丞相之間產生裂痕。】
【而這本真的……】
我接過李齊手裡的賬冊,掂了掂。
【這裡麵,纔是送蕭恒上路的催命符。】
【不過,還差最後一把火。】
我看向李齊。
“殿下現在最信任的,是禁軍統領趙渭。想辦法,讓他相信,林丞相意圖謀反,並且證據確鑿。”
李齊一愣:“這……趙渭是丞相的人,他怎麼會信?”
我笑了笑,冇有說話。
【趙渭是丞相的人冇錯,但他更愛錢。】
【林丞相許諾他事成之後黃金萬兩,可趙渭貪得無厭,他還想要更多。】
【比如,林丞相在城郊私自開采的那座金礦。】
【隻要你告訴趙渭,扳倒林丞相,那座金礦就是他的了。】
【你猜,他會怎麼選?】
李齊站在原地,彷彿也在“聽”我的心聲。
片刻之後,他眼中爆發出恍然大悟的光芒。
他對著我,深深一揖。
“屬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