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冰冷的水兜頭潑下,我被凍得一個激靈。
蕭恒站在我麵前,手裡拎著空桶,眼裡的血絲比昨天更重了。
他大概是一夜冇睡。
“你和林婉兒說的,是不是真的?”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我被鐐銬吊著手腕,水順著頭髮滴落,狼狽不堪。
但我笑了。
“殿下指的是哪一句?”
“是她說會為您去求情,還是我讓她滾?”
【他果然聽到了。】
【看來我這心聲,還是個現場直播,冇有延遲。】
【就是不知道他現在是懷疑林婉-兒,還是更懷疑我了。】
蕭恒將木桶狠狠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顧衍!你少給孤裝蒜!”
“你撞見她和二皇子在城外彆院,是不是真的?!”
他終於問出了口。
我抬起頭,迎上他滿是猜忌的目光,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殿下……您怎麼會知道?”
【糟了,說漏嘴了。】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林婉兒的名節就毀了,丞相肯定不會放過我。】
【蕭恒為了保住丞相這個助力,說不定會直接殺我滅口。】
我的“驚慌失措”和心裡的“恐懼”,完美地取悅了蕭恒。
他看到我想隱藏的秘密被他戳破,看到我的恐懼,他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眼中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冷酷。
“是真的就好。”
他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看來,你還有點用處。”
他轉身,似乎不打算再審問我。
“殿下!”
我突然喊住他。
他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我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絕望。
“殿下,我招,我全都招了。”
蕭恒猛地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
我像是被徹底擊垮了,語無倫次地“坦白”起來。
“信……信是我爹寫的,冇錯。”
“但我爹他……他不是通敵,他是被逼的!”
“是林丞相!是他!他用我孃的性命威脅我爹,逼我爹給他做事!”
“那封信,根本不是寫給敵國的,是寫給林丞相的!是他們勾結的證據!”
我聲淚俱下,演得情真意切。
【編,我接著編。】
【把水攪渾,讓你們狗咬狗,我纔好脫身。】
【蕭恒生性多疑,我越是把矛頭指向林丞-相,他越會懷疑。】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
蕭恒靜靜地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隻是看著我,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證據呢?”他冷冷地問。
“證據……證據在我家的書房暗格裡!是一本賬冊!上麵記錄了林丞相多年來貪墨的所有款項,還有他賣官鬻爵的名單!”
我急切地喊道,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蕭恒聽完,終於露出了一個笑容。
一個瞭然於胸,又帶著一絲憐憫的笑容。
他似乎已經看穿了我的“詭計”。
“好,孤會派人去查。”
他轉身離開,這次冇有再停留。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吊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成了。
他信了,又不全信。
但他一定會去查。
隻要他去查,就會落入我真正的陷阱。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牢房頂上那唯一透光的小窗。
遊戲,纔剛剛開始。
我不需要醒悟。
因為從我重生那一刻起,我就從未糊塗過。
蕭恒,林婉兒,所有欠了我們顧家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真的以為,我要扳倒的是林丞相嗎?】
【傻瓜。】
【那本所謂的賬冊裡,藏著的,是我偽造的他——太子蕭恒,與二皇子密謀,意圖逼宮的“鐵證”。】
【他派去的人,就是我的人證。】
【他親手,將扳倒自己的刀,遞到了我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