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首先使用火炮進行大量的炮火攻擊,數百門火炮同時開火,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炮彈像雨點一樣落在日軍的陣地上,炸起一團團黑色的煙塵和橘紅色的火光。
隨後,工兵部隊開始在河麵上搭建浮橋,木板和鐵鏈在水麵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還有大量的士兵們乘坐著臨時製造出來的船隻,向日軍防禦陣地發動衝鋒。
那些木船在河麵上搖搖晃晃,船槳劃破水麵,發出低沉的水聲。
小淩河的河麵並不算太寬,但是對於這些八路軍士兵們來說,最大的問題就是坦克部隊沒有辦法在這種地形上發揮出來應有的作用。
那些t34坦克隻能停在河岸的南側,炮管指向對岸,隔著河麵充當移動的炮台。
一發發炮彈從炮膛裏飛出去,在日軍的陣地上炸開,但始終無法越過河麵。
所以前半夜的進攻對於八路軍獨立旅來說,幾乎沒有太多的收獲。
幾座浮橋剛搭到河心,就被日軍的炮火炸斷,木板和屍體在河麵上漂浮。
幾艘木船被擊中,士兵們落入水中,在冰冷的河水裏掙紮。
但是炮火仍舊相當的猛烈,像一隻不知疲倦的鐵錘,一下一下地砸在日軍的防線上。
迫使他們不得不反複向這個方向增加兵員,將預備隊一批一批地填進戰壕。
或是直接將被打殘的部隊撤換下來,換上那些還在發抖的新兵。
後半夜,淩晨兩點鍾的時候,月亮已經偏到了西邊的天際,光線變得更加昏暗。
淩海縣的外圍,楊剛的突擊部隊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他們趴在城牆外的草叢裏,身上披著樹枝和草葉,和夜色融為一體。
他們依然趁著日軍不注意的時候,悄然摸索到了城牆的下方,像一群無聲的幽靈。
而在城牆上巡邏的日偽軍,卻並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存在。
那些巡邏兵打著哈欠,槍斜挎在肩上,腳步懶散,像一群夢遊的人。
在這些巡邏的部隊離開之後,一個個攀援城牆用的鉤索便已經搭到了城垛子上麵。
鐵鉤咬住了磚石的縫隙,繩索垂下來,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隨後,便有身形靈巧的戰士直接順著繩索攀爬到城牆頂部。
他們的動作輕得像貓,手腳並用,幾下就翻了上去,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這樣的偷襲作戰,他們已經是駕輕就熟了,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
所以幾乎沒有耗費太多力氣,第一支突擊隊就登上了城牆。
他們在城牆上貓著腰,貼著牆根快速移動,同時開始對日軍駐守的城門發動突然襲擊。
匕首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幾個哨兵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
不止如此,在外圍的部隊也開始了他們的攻擊。
而攻擊的目標,則是在公路和鐵路沿線的據點、炮樓,以及部分日軍的防禦陣地。
那些據點裏亮著昏黃的燈光,日偽軍士兵們正在裏麵打盹。
手榴彈從窗戶裏扔進去,轟的一聲,火光和碎片一起飛出來。
整個淩海縣的夜空,瞬間被爆炸聲和槍聲撕成了碎片。
西川平三郎並沒有睡覺。
或者說,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睡過一覺了。
這天晚上,更是註定會是一個不眠之夜。
窗外的夜風呼呼地刮著,吹得窗欞微微作響。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心裏總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就在這時候,淩海方向發來了加急電報。
參謀長拿著電報快步走進辦公室,放在西川平三郎的桌上。
“淩海方向發現敵軍,沿途多個據點都遭到了突然襲擊。”
“還有大量部隊直接殺入了淩海縣城,我軍正在苦苦堅守。”
聽到這句話,西川平三郎精神為之一振。
他原本疲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像是黑暗中擦著了一根火柴。
他轉過身,目光迅速落到牆上掛著的那張大地圖上。
淩海是連線沈陽和錦州防線的關鍵節點。
他心裏很清楚,如果這裏丟失,京奉鐵路就會被直接切斷。
到那個時候,他們就會變成孤懸在外的孤島,進退兩難。
想到這裏,西川平三郎立刻開口說道:
“馬上抽調兩個步兵聯隊的兵力前往支援。”
“同時抽調一個皇協軍步兵旅在前麵探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急促,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如果發現敵軍有大股援軍,就讓他們先打皇協軍吧。”
參謀長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命令。
西川平三郎又看了一眼地圖,手指在淩海的位置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按照他對八路軍的瞭解,這些敵人**成是要圍點打援的。
他們想要攻擊的目標,可不隻是淩海縣城。
同時也包括沿途會去增援的日軍部隊。
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最大程度地消滅他們的有生力量。
一些不好的迴憶開始湧上心頭。
西川平三郎想起了他之前在葫蘆島的作戰。
那時候,他也是被八路軍的裝甲部隊直接切斷了後路。
導致他不得不向後撤退,徹底放棄了葫蘆島一線的防禦。
那場敗仗,讓他至今想起來都覺得胸口發悶。
如今,八路軍似乎要故伎重施,將錦州變成第二個葫蘆島。
西川平三郎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微微泛白。
他目光冷峻地看向前方,隨後說道:
“這支八路軍應該是孤立無援的。”
“他們無法和正麵的主力建立足夠的聯係。”
“如果能夠利用淩海拖住他們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心裏盤算著什麽。
“那我們或許可以在後方打出來一場不大不小的殲滅戰。”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既緊張又帶著幾分期待的表情。
參謀長在一旁說道:“隻是依靠我們的兵力,恐怕還不夠吧?”
“畢竟八路軍對錦州淩河一線的攻勢,從來沒有停下來過。”
參謀長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憂慮。
他也經曆過葫蘆島的敗退,知道八路軍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