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串葡萄,提起了最上麵的那一顆,下麵所有的都會跟著被拎起來。
到時候,他們要進攻的就是沈陽地區了,那是關東軍最後的巢穴。
而現在,他們越快將沈陽控製下來,留給這片地區日偽軍構築新防線的時間也就越少。
每一分每一秒都金貴得像金子一樣,耽誤不得。
兩人不再遲疑什麽,開始製定更加詳細的作戰計劃。
他們拿出紙筆,在地圖上標注出進攻路線、火力點、預備隊的位置。
同時向淩海縣方向派遣更多的偵察部隊,摸清楚那裏的日偽軍防禦部署。
還有城中的大概兵力情況,每一個據點、每一條街道、每一處製高點都要搞清楚。
那些偵察兵換上了便衣,趁著夜色悄悄地摸到了淩海縣城的外圍。
與此同時,在錦州方向,八路軍主力部隊也在猛烈進攻。
炮彈呼嘯著劃過夜空,像一顆顆流星,砸在日軍的陣地上,炸開一團團火光。
他們盡可能地吸引錦州地區日偽軍的注意力,把所有的目光都拉過來。
而最好則是能夠將淩海縣方向的日偽軍再抽調一部分去支援錦州正麵。
讓淩海變得更加空虛,像一個被掏空了的殼子。
所以,在後續的兩天時間裏,八路軍獨立旅的主力部隊幾乎是一刻不停歇。
他們輪番對錦州外圍的防線展開猛烈的攻勢,一波接著一波,像海潮一樣。
甚至一度打到了小淩河一帶,坦克的炮管已經可以隔著河岸瞄準對岸的工事。
並且開始隔著河岸,對對岸的日軍防線進行攻擊,炮彈在水麵上炸起一道道水柱。
在西川平三郎的指揮部之中,他已經將所有的主力都集中到了小淩河沿岸的防禦作戰中。
指揮部的燈光昏暗,牆上掛著的地圖被紅藍鉛筆劃得密密麻麻,像一張蛛網。
對麵的八路軍雖然推進到河岸之後就沒有再發動大規模的進攻了。
但是他們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減少,反而變得更加頻繁,像暴風雨前的悶雷。
參謀長將最新獲取的情報放在西川平三郎的麵前,紙頁上還帶著電報機的餘溫。
然後他開口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種明顯的擔憂:
“對麵的這些敵人,可是沒有閑下來啊。他們這幾天一直在砍伐周邊山林中的樹木。”
參謀長的聲音越來越沉:“那些木頭被拖到河邊,堆得像小山一樣。”
“很顯然,他們是想要進行渡河作戰,浮橋、木筏,什麽都準備好了。”
西川平三郎點頭說道,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聲音沙啞:
“從前幾天就已經開始這樣的行動了。說明他們早就為渡河作戰進行相應的準備了。”
他轉過身,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小淩河的流向緩緩移動。
“留給我們的時間很少,或許在今天晚上,他們就會發動第一波次的進攻。”
西川平三郎抬起頭,眼神裏寫滿了疲憊和無奈。
“如果我們的部隊無法在小淩河一線阻擋這些敵人足夠長時間的話。”
他的手指從河岸向後移動,指向錦州城內的那些街壘和工事。
“那後續的防線,再想要擋住敵人,就會更加困難,幾乎不可能。”
對於現在的西川平三郎來說,小淩河還算是能夠利用的地形。
河水本身就是一個天然的障礙,可以遲滯坦克的衝鋒,打亂步兵的隊形。
再往後,則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連一條像樣的溝渠都沒有。
想要抵擋住敵人的進攻,談何容易?就像用一張紙去擋一把刀。
在旁邊的參謀長則在此時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種實事求是的冷靜:
“我們之前有許多部隊,在小淩河南岸就被敵軍的部隊圍殲了。”
他翻開手中的資料夾,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眉頭皺得更緊了。
“如今還在錦州城中的兵力,隻有十萬人左右,聽起來不少。”
參謀長抬起頭,目光裏帶著一種無奈:“但是這裏麵,還有五萬多人是皇協軍。”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他們的戰鬥力實在是太差了。”
“指望他們加固岸防防禦,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不臨陣脫逃就燒高香了。”
聽到這些話的西川平三郎倒是沒有絲毫的意外。
他的表情很平靜,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開口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種聽天由命的疲憊:
“如果說對麵的這些敵人繼續展開進攻的話。”
“那隻是依靠現在我們手頭這些兵力,顯然是不夠的,杯水車薪。”
西川平三郎頓了頓,目光轉向參謀長,眼神裏閃過一絲希冀。
“沈陽方向的援兵,不是還有第二批嗎?什麽時候才能趕到?”
參謀長則在此時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種謹慎的估計:
“估計要明天或者後天才能抵達了,路上不太順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聲音壓得更低了。
“現在想要援兵的可不隻是我們錦州城。在朝陽和赤峰一線的三浦晉太郎也在苦苦支撐。”
參謀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的部隊傷亡更加慘重,承受的壓力也更大。”
西川平三郎冷冷一笑,那笑聲裏帶著一種不屑和嘲諷:
“看上去他的部隊承受壓力很大。但是如果他麵對八路軍獨立旅的裝甲部隊的話。”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閃爍的炮火,眼神裏閃過一絲苦澀。
“那他就不會再說自己的壓力很大了。那些坦克可不是鬧著玩的。”
可現在的西川平三郎,注意力完全留在了小淩河一線。
他盯著河對岸那些影影綽綽的八路軍工事,心裏盤算著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渡河攻擊。
卻根本沒有注意到,此時在淩海縣的外圍,已經開始有八路軍的部隊悄然集結了起來。
那些部隊像暗夜裏的狼群,無聲無息地潛伏在縣城周圍的莊稼地和灌木叢中。
夜幕逐漸降臨下來,像一塊巨大的黑布,將整個天地都籠罩在其中。
正如西川平三郎所猜測的那樣,當天晚上,八路軍獨立旅的渡河部隊就直接對小淩河一線的日軍防禦陣地發動了猛烈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