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說話之間,又有轟隆隆的爆炸聲傳來。
那是八路軍的又一輪火炮轟擊,聲音沉悶而密集,像一麵破鼓被人不停地捶打。
炮彈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像一群看不見的惡鬼從天而降。
爆炸聲此起彼伏,火光一閃一閃地映在窗戶上,將整個指揮部照得忽明忽暗。
然後,在火炮的轟擊結束之後,就是裝甲部隊和步兵的協同進攻。
那些t34坦克轟隆隆地衝上來,履帶碾過被炸得鬆軟的土地,捲起漫天塵土。
步兵們貓著腰跟在後麵,槍口指著前方,隊形嚴整如同一張慢慢收緊的網。
龍文成的部隊,確實沒有休息太多時間。
士兵們隻是匆匆吃了幾口幹糧,喝了點水,就又端起了槍。
他們集結起來,對錦州發動最兇狠的攻勢,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餓狼。
在戰鬥開始的前三天,他們的部隊就已經將錦州外圍的防線基本上破壞得差不多了。
那些曾經被日軍視為銅牆鐵壁的陣地,一座接一座地失守。
隻剩下錦州更核心的防禦圈,還在日軍的手中掌握著。
而這些防禦圈,是日軍在很早之前就開始建立起來的。
工兵們用了幾個月的時間,澆築了大量的鋼筋混凝土防禦工事。
那些工事又厚又硬,哪怕是重炮都沒有辦法直接摧毀。
炮彈打在上麵,隻留下一個淺淺的坑,濺起一片灰塵。
龍文成站在指揮部裏,指著地圖,目光如炬。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沿著錦州外圍的防線畫了一個圈。
然後他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種深思熟慮後的果決:
“如果說正麵進攻的話,我軍還是會有不可避免的傷亡。”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向一旁的池元光。
“我的建議是,還是不要直接進攻正麵,而是想辦法切斷錦州方向的日軍和沈陽地區日軍的聯係。”
龍文成的手指從錦州向上劃了一條線,指向沈陽的方向。
“如此一來的話,就可以和之前在葫蘆島一樣,讓被圍困的日軍不戰自潰。”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裏閃爍著一種獵手般的銳利光芒。
池元光在聽到這個想法之後,便點了點頭,眉頭微微舒展開來。
他開口說道:“我認同這個想法。隻不過,要派遣哪一支部隊,繞到這些小鬼子屁股後麵進行攻擊呢?”
他頓了頓,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錦州周圍的幾個方向上。
“難道還是讓我們的裝甲部隊去嗎?這次小鬼子可不會在防線上再留下來這麽大的一條漏洞了。”
池元光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畢竟,對麵的小鬼子這段時間的兵力也在增加,他們的防線也在變得更加穩固。”
龍文成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篤定:
“這一點,我自然是清楚的。所以這一次,我決定派遣的部隊,不是裝甲部隊。”
他停頓了一下,賣了個關子。
“也不是直接從正麵刺穿敵人的防線,繞到敵軍的側背。”
龍文成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落在錦州西北方向的一片區域。
“而是讓齊德隆和楊剛的部隊,來執行這個作戰任務。”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像是在打量一盤精心佈置的棋局。
“雖然是步兵部隊,但是這兩支部隊的人員加起來規模不小,而且火力也相當兇猛。”
龍文成直起身子,雙手叉腰,聲音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決。
“讓他們帶夠七天的幹糧和作戰用的彈藥。隻要能夠將錦州圍困起來,七天的時間就足夠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足夠我們兩個方向同時夾擊,給日軍製造足夠的恐慌了。”
現在的龍文成心裏很清楚,城中的那些日軍,其士氣已經相當的低迷。
他們在葫蘆島剛剛打了一場敗仗,退到錦州,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八路軍的炮火就又跟了上來。
那些日軍士兵的眼神裏,沒有了戰意,隻有疲憊和恐懼。
如果說,得知自己的後路又一次被切斷的話,那麽其負麵情緒的影響到底有多大,可想而知。
說不定,在他們的退路被切斷的時候,城中的那些日軍部隊就會出現大麵積的潰逃。
就像被捅了的馬蜂窩,轟的一下就散了。
也不一定。龍文成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在一旁的池元光聽到之後,便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種謹慎的支援:
“如果是這樣的話,其實是有些冒險的。”
他抬起頭,看了龍文成一眼。
“但是我覺得,這個冒險還是很值得的。”
池元光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錦州西北方向的那片山林地帶劃了一個圈。
“畢竟,對麵的小鬼子,事實上也沒有辦法抽調出足夠的兵力。”
“對齊德隆和楊剛的部隊,產生足夠的威脅。”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沿著日軍可能的增援路線畫了幾條線。
“哪怕退一萬步講,齊德隆和楊剛的部隊堅持不住,也可以直接退到山裏去。”
池元光轉過身,目光落在龍文成臉上。
“對麵的小鬼子想要追擊他們,也需要掂量一下。”
那些山林密密麻麻,樹木參天,灌木叢生,確實是一個天然的屏障。
日軍如果敢追進去,就要麵對遊擊隊和地形的雙重威脅。
龍文成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迴到地圖上。
他的手指在錦州和沈陽之間來迴劃了兩下,像是在測量什麽。
指揮部裏安靜下來,隻聽見牆上掛鍾的滴答聲和遠處傳來的沉悶炮響。
那炮聲隱隱約約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龍文成抬起頭,眼神裏閃爍著一種燒得正旺的戰意。
“那就這麽定了。讓齊德隆和楊剛準備一下,明天天黑之前出發。”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地圖上。
池元光應了一聲,轉身走向電報機,開始擬寫命令。
窗外,夜色沉沉,遠處的天邊不時閃爍著一片暗紅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