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部隊則是在西南方向,對錦州的進攻已經展開。
並且在第一晚的時候,就已經取得了不錯的進展。
夜空被炮火映成了暗紅色,遠遠望去,像有一片火燒雲落在了地麵上。
那紅光忽明忽暗,映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像是地獄裏升起的火焰。
西川平三郎站在窗前,望著被炮火的爆炸徹底染紅的天空。
他的臉上表情陰晴不定,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片灰濛濛的天。
那紅光照在他的瞳孔裏,像兩顆正在燃燒的火炭。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去,對身後的參謀長說道:
“現在,外圍的敵軍到底有多少人?”
聲音沙啞,像是一塊石頭在地上摩擦。
參謀長這才迴答道,翻開手中的資料夾,快速掃了一眼:
“報告,對麵的敵人至少在十萬人以上。”
西川平三郎點了點頭,那個動作很慢,像是在確認一個早已知道的事實。
隨後他又問道,聲音裏帶著一絲急切:“沈陽方向的援兵呢?他們什麽時候抵達?”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隻是第一批的三萬人,還遠遠不夠。”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對麵的敵人在火力方麵,真的比我們強悍太多了。就更不要說兵員素質上的差距了。”
現在的西川平三郎,真切地感受到了關東軍的江河日下。
那種感覺,像是一棵曾經枝繁葉茂的大樹,正在一片一片地掉葉子。
如果是放在數年前的話,關東軍可是擁有著兩千多輛坦克和戰車的。
怎麽也不至於被對麵的敵軍用坦克部隊反複攻擊,而他們卻毫無還手之力。
而他們,卻很難拿得出坦克和裝甲車,對敵人進行對等的反攻。
西川平三郎心裏清楚,那些關東軍精銳部隊,基本上都被抽調去了太平洋戰場上。
所以,才會造成如今的窘境。那些曾經在東北耀武揚威的鋼鐵洪流,如今隻剩下一堆生鏽的鐵殼。
如果那些部隊還在的話,那麽他們甚至可以組織起來比敵軍裝甲部隊規模更大的戰車群。
向敵軍發動反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如同縮頭烏龜一樣,躲藏在戰壕裏麵。
和那些泥水為伴,然後等待著敵軍一顆顆炮彈砸落下來,連頭都不敢抬。
他一旁的參謀長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種冷靜的分析:
“第二批部隊大概在三天之後抵達。但是其規模,已經沒有第一批部隊這麽多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裏麵有不少的皇協軍濫竽充數。”
參謀長抬起頭,看了西川平三郎一眼,壓低了嗓音。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應該可以大概看得出來:對於錦州一線的防禦,上麵已經不抱太多的希望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點了一下錦州的位置。
“他們應該是要將主要的兵力,都集中在沈陽周邊地帶,在那裏組織起來新的防線。”
聽到這個推測,西川平三郎倒是沒有太多的意外。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像是在苦笑。
如果說,上頭連這個遠見都沒有的話,那可真的是愚蠢到家了。
西川平三郎心裏清楚,那些坐在沈陽司令部裏的大人物們,並不都是飯桶。
他們也在計算,也在權衡,也在為最後的結局做準備。
而西川平三郎也很清楚自己當下的任務是什麽。
那就是在錦州一線,盡可能地拖延那些敵軍的進攻,為後方的防線建立爭取到一些時間。
至於後麵的那些防線,到底可以再堅持多長時間,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了。
他隻是一個棋子,被擺在了錦州這個位置上。能做的,就是盡量多撐幾天。
西川平三郎點點頭,那動作很輕,像是在對自己點頭。
然後他才開口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種聽天由命的平靜:
“不管怎麽說,上頭總算是有所明悟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還在閃爍的炮火。
“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盡可能地拖延時間了。”
在一旁的參謀長則說道,語氣突然變得謹慎起來:
“對了,我還從司令部那邊得到一些訊息,可能不是太準確。”
他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但是我必須要做出一定的提醒才行。”
他這麽說著,手指便指向地圖的最上麵,那片廣袤的灰色區域。
然後他開口道,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別人聽到:
“蘇聯人那邊的動作,開始有些頻繁了。上頭也有些擔心,他們會南下進攻。”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西川平三郎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額頭上擠出幾道深深的皺紋。
因為他很清楚,蘇聯人的裝甲部隊有多麽強大。
那是要比對麵的八路軍裝甲部隊,更加強大的存在。
八路軍的坦克雖然兇猛,但數量有限,而且沒有空中支援。
對麵的八路軍,還沒有強大的空中部隊,甚至連偵察機都沒有幾架。
而蘇聯人則不一樣,動輒就是上百架的戰鬥機和轟炸機,對地麵目標進行攻擊。
那些飛機黑壓壓地飛過來,像一群遮天蔽日的烏鴉,炸彈像雨點一樣往下落。
其規模和戰鬥的烈度,都不是對麵這些八路軍能夠相提並論的。
西川平三郎的腦海裏浮現出那些蘇聯坦克的畫麵——t34、kv係列,一排排一列列,望不到頭。
他們現在,連抵擋這些八路軍都有些費勁。
更不要說,未來去抵抗蘇聯人的鋼鐵洪流了。
那種絕望感,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涼透了每一個毛孔。
於是西川平三郎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在肺裏轉了一圈,又沉甸甸地吐了出來。
然後他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我們不需要理會這些。我們能做的,就是守住錦州。”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錦州位置,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裏。
“盡可能地為後方爭取到一些時間,僅此而已。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