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這個時候蘇聯人從北麵打過來,你覺得後果會怎樣?”
上杉明太毫不猶豫地迴道:
“司令官閣下,這個問題對我們來說還太遠。”
“如果連當下的困境都無法擺脫,何談未來?”
“眼下八路軍纔是我們的心腹大患,若是關錦防線崩了,我們連退守的餘地都沒有。”
香月清司停下腳步,閉著眼,指尖反複摩挲著桌沿,足足沉默了半分鍾。
終於,他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好!這一次,抽調部隊支援綏中縣!”
“給西川平三郎下死命令:無論如何,必須在綏中堅守至少兩個星期!”
“要是做不到,他就該切腹謝罪,而不是像在山海關那樣,丟了陣地狼狽逃竄,半點武士道的骨氣都沒有!”
其實西川平三郎從山海關撤到綏中時,香月清司並沒有追究他的戰敗之責。
他心裏清楚,在沒有援兵、沒有火力補充的絕境裏,能帶著殘兵堅守山海關近一週,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隻是當時的情況不同。
香月清司本以為,憑借關錦防線,能夠不斷消耗八路軍獨立旅的進攻力量。
可後來八路軍在朝陽、赤峰方向開辟新戰場,讓關錦防線也變得不再穩固。
如今,想要僅憑關錦防線拖延敵軍進攻速度,已經完全不可能了。
敵人隨時可以從朝陽地區夾擊關錦防線,配合正麵進攻的部隊,到時候防線被撕碎的速度,隻會更快。
命令下達後,沈陽方麵迅速集結了增援部隊。
兩個日軍步兵聯隊、一個山炮大隊,外加兩個皇協軍混成旅,連夜登上火車。
汽笛聲劃破夜空,隊伍沿著京奉鐵路呼嘯前行,星夜馳援綏中縣。
綏中方向戰雲密佈之時,數百公裏外的朝陽地區,戰鬥早已進入了白熱化。
槍炮聲日夜不息,硝煙裹著血腥味,彌漫在城區的每一個角落。
斷壁殘垣間,到處都是激戰留下的彈孔與焦黑的痕跡,連空氣都被炮火烘得發燙。
32團指揮部裏,楊剛背著手,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
他曬得黝黑的臉上,滿是戰場的風霜,一雙眼睛布滿了血絲,卻依舊亮得嚇人。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上麵密密麻麻的紅藍標記,眉頭緊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眼下,日軍從沈陽、葫蘆島、錦州三個方向,兵分三路撲向朝陽。
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全衝著他的阻擊陣地而來。
楊剛帶領的32團,核心任務就是在外圍阻擊這些日軍援兵,盡可能消滅他們的有生力量。
這對他來說,壓力可想而知。
他手頭的兵力隻有3萬人左右,而迎麵而來的三路日軍援兵,總兵力高達7萬。
雖說其中有不少戰鬥力拉垮的偽軍,可也有不少經過嚴格整訓的日軍精銳。
這些日軍士兵作戰經驗豐富,火力兇悍,遠比偽軍難纏得多。
為了衝進朝陽解圍,日偽軍幾乎是紅了眼,不分晝夜地發動猛攻。
正麵的幾條交通要道上,到處都是交火的陣地。
炮彈炸起的塵土遮天蔽日,衝鋒與反衝鋒,一輪接著一輪,從未停歇。
指揮部的牆壁都在隨著遠處的炮火微微震動,桌上的水杯裏,水麵不斷泛起漣漪。
就在楊剛盯著地圖思索對策時,指揮部的門簾被猛地掀開。
林通大步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戰場的硝煙味,開口就問:
“老楊,前線情況怎麽樣?能頂住鬼子的進攻嗎?”
聽到林通的聲音,楊剛轉過頭,指著地圖上的阻擊陣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裏滿是篤定:
“目前還頂得住,鬼子衝不破咱們的防線。”
話鋒一轉,他臉上的笑意收了收,繼續說道:
“就是有個事得問你,咱們的後勤部隊什麽時候能到?”
“前線彈藥消耗太快了,弟兄們的槍管都快打紅了,照這個打法,再有兩三天,庫存就要見底了。”
林通立刻迴道:
“已經在路上了,護送隊連夜趕路,估計明天就能趕到。”
“我們對朝陽城區的總攻已經打響,弟兄們已經突入了城區核心,不出意外,明天正午之前,就能把城裏的日偽軍全部肅清。”
聽到這話,楊剛眼睛瞬間亮了,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地圖都抖了抖,語氣裏滿是興奮:
“太好了!等你們肅清了朝陽城裏的鬼子,你的摩步團能不能配合我們32團,對著鬼子來一波反攻?”
“現在天天都是鬼子在進攻我們,這窩囊氣,我可不想再受了!”
之前打仗,他的32團從來都是主攻的尖刀,一路猛衝猛打,什麽時候打過這麽憋屈的防禦戰?
天天被鬼子壓著打,這口氣,他早就憋不住了。
夜裏查哨的時候,看著陣地上犧牲的弟兄,他心裏就像被刀割一樣,恨不得立刻帶著部隊衝出去,跟鬼子拚個你死我活。
單靠32團這3萬人,硬要發動反攻不是不行,隻是風險太大。
就算是旅長龍文成,也絕不會同意他冒這個險,眼下隻能求穩。
可一旦林通的摩步團騰出手來,這支上萬人的機械化部隊,能提供足夠的火力和衝擊力,到時候反攻,就有十足的把握了。
林通當即點頭答應,沒有半分猶豫:
“沒問題。不過得等物資補給到位了再動手。”
“這段時間摩步團的消耗也不小,尤其是燃油,已經快見底了,戰車總不能推著走。”
楊剛聞言哈哈大笑,擺了擺手,一掃之前的沉悶:
“沒事,不差這一兩天。我看對麵的鬼子,也沒打算輕易撤兵。”
“就算他們知道朝陽城快被我們拿下,進攻也不會停。”
“畢竟他們集中了這麽多兵力,要是就這麽灰溜溜地撤了,赤峰地區的日軍,後路就會被我們徹底切斷,到時候就是插翅難飛。”
林通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走到地圖前,指著赤峰的位置說道:
“沒錯,從大局來看,就是這個道理。”
“隻要我們牢牢攥住朝陽,赤峰的日軍就隻剩兩條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