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幾顆大口徑炮彈，就落在了他的指揮部周邊。
劇烈的衝擊波猛地撞碎了觀察窗的玻璃，氣浪裹挾著塵土湧進來，西川平三郎和參謀長猝不及防，被掀得踉蹌後退，狼狽地摔在地上。
兩人從彌漫的硝煙和塵土裏站起身，拍打著身上的灰土，西川平三郎的臉，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心裏再清楚不過，八路軍的炮兵部隊，又把陣地往前推進了。
這意味著，敵人距離拿下山海關，又近了一大步。
西川平三郎抬頭看向窗外，天色正一點點暗下來，夜幕正緩緩籠罩這座雄關。
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今晚的反擊，沒有半分遲疑的餘地，必須全力以赴，賭上所有的兵力。
隻有這樣，纔有可能再拖延兩三天。否則，等八路軍的重炮架到城牆腳下，他絕不認為這早已千瘡百孔的城牆，能擋住敵人多久的攻勢。
夜幕徹底降臨。
與此同時，幾百公裏外，建昌城外圍的山林裏。
夜風穿過樹林，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八路軍的突擊部隊早已借著夜色的掩護，隱蔽在山林之中，做好了全部的戰鬥準備。
負責這個方向進攻的，是31團、32團，再加上林通的摩步團，還有一個配屬的炮兵團。
林間的臨時指揮部裏，一盞馬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把幾人的影子投在鋪開的地圖上。
齊德隆俯著身，粗糲的手指重重點在地圖上的建昌縣城標記上，一口帶著濃重中原特色的河南話，壓得很低卻字字有力：“等會兒訊號彈一升空，老林，你的摩步團必須拚了命往前衝，絕不能給鬼子留半點反應的時間！”
林通咧嘴淡然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銳利又堅定：“老齊，這一點你把心放肚子裏。我們摩步團有信心，三個小時之內，直接穿插到朝陽地區。”
“不過你們也得抓緊，盡快結束建昌縣城的戰鬥，過來支援我們。攻堅拔點這活兒，可不是我們摩步團的強項。”
帳篷外，山林間的戰士們早已子彈上膛，手指搭在扳機上，隻等進攻的號令響起，就向著敵人的陣地，發起雷霆衝鋒。
按照龍文成敲定的作戰計劃，隻要建昌、朝陽兩地的日軍主力被調去馳援赤峰，他們的攻勢就可以立刻打響。
隻不過，這場進攻，絕非先拿下建昌，再轉頭攻打朝陽。
那樣做，會給日軍留足反應的時間，不僅會讓一舉控製兩座城池的計劃泡湯，還會平白生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最終敲定的計劃，是雙線同步出擊。
對建昌縣城的進攻打響的同時，摩步團立刻全速向朝陽地區穿插突進，步兵部隊抽調精銳緊隨其後。
等摩步團掃清日軍外圍陣地，步兵部隊也差不多能抵達戰場。
屆時就能第一時間封鎖朝陽周邊的所有交通要道，把整座城池徹底圍死。
隻要完成了合圍，後續的戰術選擇就多了。
不管是圍點打援，等著日軍援兵自投羅網，還是集中火力強攻，打一場幹淨利落的殲滅戰，都遊刃有餘。
而之所以把穿插突擊的任務交給摩步團，看中的就是這支部隊極強的機動能力。
建昌到朝陽的道路狀況尚可，完全能支撐裝甲部隊全速通行。也正因如此，才會讓林通的摩步團來執行這個任務。
若是換做純步兵部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三個小時內完成兵力的跨區域投送。
作戰命令下達的瞬間，各部隊立刻按照預定方案，快速行動起來。
率先對建昌縣發起進攻的，是齊德隆的31團。
楊剛的32團則配合林通的摩步團一同行動，他們的行軍速度稍緩，主要作為後續增援力量，隨時準備補位。
夜色如墨，晉北的夜色帶著涼意，山風卷著枯草掠過曠野。
齊德隆組織的突擊隊，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逼近了日軍部署在建昌外圍的防禦陣地。
戰士們目光堅毅，手裏的步槍上了刺刀，腰間掛滿了手榴彈，腳步輕得像狸貓，連腳下的碎石都沒發出多餘的聲響。
原本，建昌地區駐紮著日軍一個旅團的主力，外加兩個皇協軍步兵旅。
可隨著赤峰地區遭到八路軍120師和115師的猛攻，日本關東軍為了火速馳援赤峰，不得不從這片區域抽調了大批主力部隊。
如今留守在建昌的日軍，隻剩下兩個不滿編的中隊，外加一個皇協軍步兵旅。
這些皇協軍步兵旅，雖說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整訓，戰鬥力比之前稍有提升，可這點提升，在八路軍的精銳麵前，依舊不值一提。
而剩下的那兩個日軍中隊，與其說是守備部隊，不如說是督戰隊，手裏攥著的，是逼著皇協軍上去送死的槍。
在進攻正式打響之前，八路軍的偵察兵早已把建昌縣及周邊的日軍部署、火力點、哨位分佈，摸得一清二楚。
為了最快速度瓦解守軍的防禦，齊德隆沒有選擇逐個陣地依次進攻，而是兵分多路，對日軍的多個外圍陣地同時發起突襲。
一旦多點開花，本就兵力空虛的日軍，根本沒法互相支援，隻會被逐個擊破。
當各突擊分隊全部抵達預定攻擊位置，無線電裏傳來齊德隆低沉而果決的進攻命令。
早已蓄勢待發的戰士們，瞬間動了起來。
有的突擊組借著夜色，直接突入日偽軍的營地，手榴彈先往裏招呼，緊接著衝鋒槍的火舌就掃了進去。
有的隊伍直撲日軍的前沿陣地，對著猝不及防的守軍展開猛攻。
負責攻打炮樓和據點的部隊，則等著後方的炮兵完成火力覆蓋，再借著硝煙發起衝鋒。
戰鬥幾乎在一瞬間就全麵打響。
建昌縣周邊寂靜的黑夜，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水麵，瞬間被密集的槍聲、爆炸聲、喊殺聲徹底攪碎。
建昌縣城裏，日軍守備隊的指揮部。
日軍指揮官山本少佐，正躺在床上酣睡，突然被城外震天的炮火和槍聲驚醒，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睡意瞬間全無，後背瞬間沁出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