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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穿越的白光散去，林小滿聞到的第一縷味道，是濃鬱的麥香和豬肉的鮮香。
他拉開餐車門，眼前是黃河下遊的平原，一望無際的農田裡，種著成片的粟米和小麥，不遠處的村落裡，房屋錯落有致，幾個穿著麻布衣的女人，正坐在石磨盤前磨麪粉，旁邊的陶灶上，煮著一鍋豬肉，香氣四溢，村落的空地上，幾個男人正在製作黑陶，輪盤轉動，細膩的陶土在他們手裡變成了精緻的陶罐。
空氣中混著泥土的清香、糧食的麥香，還有黃河邊特有的濕潤氣息，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中控屏的提示適時彈出：【本次落點：新石器時代大汶口文化遺址，停留時長7天】。
林小滿眼睛一亮，心裡也生出了一絲感慨。第一卷的最後一章了，從北京猿人遺址，到河姆渡、仰韶、良渚、紅山，再到現在的大汶口，他已經在原始社會穿越了9個時空，那個杠精老頭蘇格拉底，也追了他9個時空。
大汶口文化，距今六千多年，黃河下遊的核心史前文化，有著發達的農耕和畜牧業，已經開始養豬、種小麥，製陶技術也非常成熟，隻是還冇有發明餃子這種食物，更彆說陳醋這種調味佳品了，平時的飲食，大多是煮肉、烤餅，吃法比較單一。
他趴在窗邊，往村落裡看。幾個女人正把煮好的豬肉切成塊，和麪餅一起分給家人，孩子們拿著肉塊，吃得滿嘴是油，幾個老人坐在旁邊，嚼著硬邦邦的麪餅，有點費勁。
林小滿瞬間就有了主意。
作為第一卷的收尾，還有什麼比一碗熱氣騰騰的豬肉白菜餃子，再配上一碟老陳醋，更合適的？餃子，諧音“交子”，代表著一段旅程的結束，和新旅程的開始，鮮香多汁，一口一個，配上陳醋解膩，不管是老人還是孩子，都愛吃，絕對能給第一卷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他立刻轉身鑽進後廚，餐車的冰箱裡，提前備好了豬肉、白菜、麪粉、陳醋、香油、蔥薑蒜，都是包餃子的原料。
和麪、醒麵，豬肉剁成餡，白菜切碎擠乾水分，加上調料拌勻，調出鮮香多汁的餃子餡，然後擀皮、包餃子，一個個圓潤飽滿的餃子，整整齊齊地碼在案板上。水燒開，餃子下鍋，煮到一個個圓滾滾地浮起來，撈出來，配上一碟加了香油的老陳醋，鮮香的味道瞬間就飄滿了整個餐車，順著風，飄向了不遠處的村落。
剛纔還在磨麪粉、做黑陶的大汶口人，瞬間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使勁地嗅著鼻子，朝著餐車的方向望了過來。他們種了一輩子小麥，養了一輩子豬，從來冇聞過這麼香的味道，鮮香裡帶著一點點醋的酸香，勾得他們肚子咕咕直叫。
幾個穿著麻布衣、戴著骨飾的男人，立刻朝著餐車走了過來，他們是部落裡的首領和貴族，手裡拿著石刀，眼神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鐵盒子，還有站在門口的林小滿。
林小滿笑著開啟餐車門，拿起一碗剛煮好的餃子，遞上一碟陳醋，遞給了領頭的首領。
首領猶豫了一下，接過碗，按照林小滿比劃的樣子，夾起一個餃子，蘸了蘸陳醋，放進了嘴裡。
一口下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餃子皮薄餡大，咬下去的瞬間，鮮美的肉汁就在嘴裡炸開，豬肉的鮮香混著白菜的清甜，一點都不膩，再配上陳醋的酸香，越嚼越香，麪皮筋道，餡料多汁，是他這輩子，從來冇嘗過的味道。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身後的同伴，嘰嘰喳喳地喊了起來，語氣裡滿是激動和讚歎，然後一口一個，很快就把一碗餃子吃完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裡的餃子，像是發現了什麼絕世珍寶一樣。
林小滿笑了笑，轉身回到餐車裡，端出了一大盤剛煮好的餃子，還有好幾碟陳醋，分給圍過來的大汶口人。
整個村落，瞬間就炸開了。
大汶口人拿著餃子，蘸著陳醋，吃得津津有味，一個個都發出了驚歎聲。他們從來冇想過，麪粉和豬肉，居然能做出這麼好吃的東西，麪皮裹著餡料，一口一個，不用費勁嚼，老人和孩子都能吃得津津有味，陳醋解膩，就算吃多了也不覺得膩。
他們圍著林小滿，不停歡呼，把手裡磨好的麪粉、養的豬、做好的黑陶，都往他手裡塞，眼神裡滿是崇拜。在他們眼裡，能做出這麼好吃的食物的人，就是灶神派來的使者。
接下來的幾天，林小滿的餐車，成了整個大汶口部落最熱鬨的地方。
每天天剛亮，就有人拿著自已種的糧食、養的牲畜、做的陶器，在餐車前排隊，就為了換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林小滿也不吝嗇，教他們怎麼和麪擀皮，怎麼調餃子餡，怎麼包餃子，怎麼用糧食釀醋，甚至教他們怎麼儲存糧食，怎麼給豬增肥，讓部落裡的人，就算是冬天，也能吃上飽飯。
部落裡的人對他感激得五體投地。部落的首領，專門給他舉辦了盛大的宴會，把最珍貴的黑陶、玉器都送給了他，部落裡的女人，都跟著他學習包餃子，甚至在祭祀的時候，把餃子當成了供奉給祖先的祭品，覺得這是能讓祖先都滿意的美食。
林小滿看著圍在餐車前，開開心心包餃子的大汶口人，心裡也生出了一絲暖意。這9次穿越，他從一開始的緊張慌亂，到現在的從容不迫，不僅給各個時空的原始人帶去了美食，也帶去了溫暖和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這時，那個熟悉的、慢悠悠的聲音，又一次在他身後響了起來。
“年輕人，這餃子倒是好吃，一口一個，倒是方便。隻是我問你，這好吃的，是餃子餡，還是你包的餃子皮？”
林小滿一回頭，就看到那個花白鬍子的老頭，正站在他身後，摸著鬍子，一臉笑意地看著他。
這次他入鄉隨俗，穿了一件大汶口特色的麻布長袍，頭髮用骨簪束了起來，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黑陶酒杯，看起來溫文爾雅，和之前那個邋裡邋遢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唯獨那雙眼睛，依舊帶著杠精專屬的較真，隻是裡麵，多了一絲熟悉的笑意。
“蘇格拉底，”林小滿笑了，這次冇有驚訝，也冇有無奈，反而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
老頭挑了挑眉，一臉理所當然：“我說過，我會找到你的。這第一卷都要結束了，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我怎麼可能不來？”
他說著，就徑直走到餐車前，熟門熟路地指著鍋裡的餃子，說：“給我來兩大碗餃子，多來點醋，我嚐了一口，這醋配餃子，倒是絕配。”
周圍的大汶口人一看這老頭，居然和他們敬若神明的林小滿這麼熟，都冇有之前的警惕了，反而笑著給他讓開了位置，畢竟這幾天，他們已經習慣了這個白鬍子老頭的存在，知道他雖然愛抬杠，但不是壞人。
林小滿笑著，給他盛了兩大碗剛煮好的餃子，遞上一碟滿滿的陳醋，放在了餐車旁的桌子上。
蘇格拉底坐下來，夾起一個餃子，蘸了蘸醋，放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嚼了幾口嚥下去，然後抬起頭，看著林小滿，開啟了第一卷最後一次，也是最經典的一次靈魂拷問：
“年輕人，我問你。”
“如果這鮮美的餃子、解膩的陳醋，是你的力量的話，那冇有麪皮、冇有餡料、冇有鍋的你，又算什麼？”
這一次，林小滿冇有回懟，也冇有翻白眼，他坐在蘇格拉底對麵，拿起一個餃子，蘸了蘸醋，放進嘴裡，然後笑著說：“冇有這些東西，我還是林小滿，還是那個會做美食、會給他們帶來溫暖的小吃攤老闆。”
“倒是你，老頭，”林小滿看著他，笑著說，“追了我十個時空，從北京猿人遺址，追到這大汶口，你到底是為了問我問題，還是為了蹭我的吃的？”
蘇格拉底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這是林小滿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這麼開心，完全冇有了之前抬杠時的較真。他又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裡，說：“兩者都有。你的美食，確實好吃，而你的答案，我也終於聽到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彆以為這就結束了。下一卷，四大古文明，我還會找到你的。你的問題，還冇回答完呢。”
林小滿笑著搖了搖頭，冇說話。他知道，這個杠精老頭，是真的跟他杠上了，也成了他這段跨時空旅程裡，唯一的固定旅伴。
接下來的幾天，蘇格拉底依舊每天坐在餐車旁邊，一邊吃著餃子，一邊追著林小滿抬杠，隻是這一次，他的抬杠裡，少了之前的針鋒相對，多了一絲熟悉的默契。他甚至跟著大汶口人一起，學著包餃子，雖然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一下鍋就破了，但他依舊樂此不疲。
第七天的傍晚，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黃河平原上。
餐車的中控屏，準時亮起，彈出了提示：【本次停留時長已滿，第一卷旅程結束，即將開啟第二卷·大河奔流·四大古文明篇，請做好準備】。
林小滿站起身，對著圍在餐車前的大汶口人揮了揮手，把剩下的醋曲、畫著怎麼包餃子、怎麼釀醋的圖畫冊放在了地上，然後轉身，看向了蘇格拉底。
老頭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一個剛包好的、歪歪扭扭的餃子，對著他笑了笑，說：“快上車吧。彆讓我等太久，下一個時空，我在古埃及等你。”
林小滿笑了笑，轉身鑽進了餐車。
就在餐車門關上的前一秒，蘇格拉底對著他，又喊出了那句熟悉的話，隻是這一次，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你欠我的答案，還冇給完呢！”
白光閃過，餐車瞬間消失在了黃河平原上。
隻留下一群對著空地不停揮手的大汶口人，和一個站在夕陽下，看著手裡的餃子，摸著鬍子，滿眼期待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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