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完孩子們的父親後,白慧蘭領著兩個孩子默默回了家。想到今天還要回孃家,帶什麼禮物卻讓她犯了難。
“你們先歇會兒,”她輕聲對孩子說,“等會兒娘帶你們去市場,買點豬肉和糕點,咱們一起去姥姥家。”
白慧蘭低頭算了算手裡的餘錢——隻剩七十二萬了。若是精打細算著用,或許還能撐兩個月。
可她心裡還盤算著,得去附近村裡買點糧食和臘肉,這樣日子才能過得踏實些。這麼一想,手頭這點錢根本週轉不開。
看來,隻能選一個夜深時去一趟黑市了。
如今黑市上,一根小黃魚大概能換一百八十萬。這筆錢,應該能支撐完她改嫁之前的時間了。
將近十一點,母子三人才提著十斤豬肉、兩斤點心和兩瓶汾酒,來到白家老宅門口。
“回來就回來,還買這麼多東西做什麼。”白母看著女兒從籃子裡一件件往外拿,忍不住唸叨。
“娘,這一年多要不是家裡幫襯,我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白慧蘭握住母親的手,聲音輕柔卻認真,“這肉咱們包餃子,把二哥、三哥、四哥他們都叫回來,一起熱鬧熱鬧。糕點和酒是我特意給爺爺買的,一點心意。”
白母眼眶微熱,接過東西點了點頭:“你有這份心就好,不枉你爺爺和哥哥們平時疼你。”
她心裡明白,兄妹之間的情分,也得有來有往才能長久。女兒雖然艱難,卻始終沒忘記這份人情,這讓她既心疼,又暗暗欣慰。
“那這樣,你們娘仨今天就不要回去了,晚上我們包餃子,一家人整整齊齊的一起吃個團圓飯。”白母現在想著幾個兒子都在上班於是安排道
白家老大白家冠四十二歲,現在在保定紡織廠任後勤主任。老二白家季四十歲,在保定鋼鐵廠做鍛工。老三白家亞,三十八歲,在保定供銷社任主任。老四白家嗣,三十六歲,在保定火車站任後勤組長。
“好,待會就讓保山和保河兩人去他們幾個舅舅家裡通知。”白慧蘭也覺得不錯
“對了閨女,你爹那裡有一封四九城你白伍堂哥給的回信。我們先去看看他都寫了些什麼?“白母想到了剛剛當家的去郵局拿回來的信。
”好。“白慧蘭一聽是自己堂哥的回信就知道大概內容是什麼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白父的書房。白爺爺與白父正坐在裡頭,一個捧著茶盞,一個翻著舊賬本,見她們進來,都擡起了頭。
“爺爺,爹。”白慧蘭邁進門檻,輕聲喚道。
“哎,蘭蘭來啦!”白爺爺放下茶杯,目光慈愛地落在孫女身上,“最近身子可好?吃飯香不香?”
“爺爺放心,我一切都好。”白慧蘭抿唇笑了笑,將手裡提著的兩瓶酒輕輕放在桌角,“今天順路給您和爹帶了兩瓶好酒,晚上可以小酌兩杯。”
白爺爺和白父對視一眼,臉上頓時綻開笑意,連聲道:“好、好,蘭蘭有心了!”
白父從書桌上拿起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女兒手中:“這是你堂哥白伍從四九城寄來的回信,你親自拆開看看吧。”
“謝謝爹。”白慧蘭接過信封,指尖輕輕挑開封口,取出信紙展開細讀。
信中所寫大緻是:白伍按照父親信裡的囑託,在軋鋼廠裡物色了兩個基本符合條件的人。兩人年紀相仿,都是三十七八歲上下。
一位叫何大清,原是婁氏軋鋼廠的大廚,每月能拿四五十塊錢工資。他早年喪偶,是個鰥夫,膝下有一兒一女,在四九城還留著三間正房,家底算是踏實。
另一位名叫易中海,婁氏軋鋼廠的鉗工,跟堂哥一個車間的,一個月的工資三十七,在四九城有兩間房。結婚二十多年,一直未有子女。白伍私下打聽過,外頭傳言多說是他媳婦身體有恙,不易生養。
白伍在信末建議,最終選誰還得白慧蘭親自去四九城相看相看。若是選中易中海,他得提前周旋,設法讓易中海先了斷眼下這段婚姻。
除此之外,信裡也多是些家常問候,關心白慧蘭的近況,並代問白爺爺、白父白母安好。
白慧蘭默默讀完,將信紙遞迴給父親,白父接過,又與白爺爺一同細細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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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兩人擡頭,白父望向女兒,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謹慎:“閨女,這兩個人……你怎麼看?”
白慧蘭垂眸不語。其實她心中並無波瀾——若論對這兩人的瞭解,她甚至比自家堂哥還要透徹。
她早已明確自己的目標,於是故作思忖片刻,才輕聲開口:“爺爺、爹、娘,我選易中海。
你們想想,若真是他媳婦有問題,他恐怕早就離了再娶。
這年頭,哪個男人能忍受斷了香火?我猜九成是易中海自己有問題,但他身為男人,定然不願承認,這才使了些手段,瞞著妻子,把不能生的罪名安在了她頭上。
至於易中海究竟為何不能生育……還得勞煩堂哥幫忙查查。”
“至於何大清,我不選他,原因有二:他是鰥夫,已有一兒一女。
若真成了親,往後我的兩個兒子與他的兒女之間,他必會偏袒自己骨肉,我也難免更疼親生兒子。
這樣一來,家裡豈能安寧?日子還怎麼過?再者,何大清是個廚子,終日一身油煙味,我也不喜歡。”
白爺爺、白父與白母聽完女兒這一番剖析,皆點頭認同。
“蘭蘭,你想過沒有?那個易中海既然能把生不出孩子的罪名全推到妻子頭上,在外人麵前卻還裝出一副不計較的模樣,隻能說明這人骨子裡就是個偽君子。”白爺爺聽完孫女的分析,對易中海的為人看得更加透徹。
“爺爺,我懂。可這個年頭,沒有子女的人最怕什麼?無非是老了無人依靠,被人‘吃絕戶’。
但我若是嫁過去,情況就不同了,對不對?
再說,難道我成了家,您和爹孃就會不管我了嗎?”白慧蘭語氣篤定,眼中透著明亮的自信。
“閨女,你放心。”白母連忙接過話,聲音溫軟卻堅定,“我跟你爹還有你爺爺早就商量好了。要是你真嫁去四九城,我們就讓家裡那幾個滿十八的侄子都過去,在那邊找活兒幹,也能就近照應你。”
“謝謝爺爺,謝謝爹孃。”白慧蘭抱著白母的胳膊撒嬌。
白父聽完沉吟片刻,說道:“既然如此,我再給你堂哥去封信,讓他先設法弄清易中海不能生的緣由,再想辦法促成他們離婚。”
“爹,其實要讓他們離婚並不難,”白慧蘭接過話頭,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隻要讓易中海的媳婦知道不能生的並非自己,她必定會離。她才三十多,完全可以再嫁一個能讓她當母親的男人。甚至……咱們還能設法撮合她與何大清。”
她想起前世在小說裡讀過的關於易中海、何大清以及易中海妻子的種種描寫,心中早有盤算。
或許有人會問:白慧蘭才二十八歲,為何不選一個未婚的年輕男子?
可這是怎樣的年代?找個年輕的男人就意味著,她要給他再生孩子。
可是有多少人會在擁有親生骨肉後,還能真心善待別人的孩子?再說,她也無法確信所選之人將來能否有出息,能否養活他們母子三人。
又或許有人疑惑:為何白慧蘭不自己找份工作,養活孩子和自己?
隻能說,這年頭工作並不好找。
一個單身的漂亮寡婦,獨自拋頭露麵,反而容易成為某些有心人眼中的目標。
父母與兄長總不能日日守著她,若真出了什麼事,隻怕他們也來不及護住她。
所以,白慧蘭選了一條對自己最有利的路。
冷靜,清醒,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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