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芙莉蓮看向江安的眼神中。
之前的恐懼少了幾分,反倒多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崇拜。
而旁邊的安娜貝拉,此刻想得比芙莉蓮還要深遠得多。
要知道,她手裏這個捏臉娃娃,那可是她花了血本和無數時間才搞到的。
即便如此,這玩意兒也是個一次性的消耗品,用一次就沒了,而且變化時間還有限製,時間一到或者一打架,立馬原形畢露。
可江安呢?
他隨心所欲,想變就變,這隻能說明江安手中掌握的變化手段或者道具,根本不是什麼一次性的破爛貨,甚至可能壓根就不存在什麼消耗!
更關鍵的是,這變化的質量惟妙惟肖,連氣息都能模擬。
主人的底蘊,恐怕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
這一刻,安娜貝拉突然對深淵邪徒組織的未來感到有些擔憂了,同時也有些慶幸自己現在已經跳槽變成了江安的手下。
這新主人的手段實在是太多樣了!
無論是隨手改變邪焰的效忠物件,還是這種恐怖的隱藏變化能力,對於深淵邪徒來說,那都是降維打擊。
深淵邪徒平時最引以為傲的不就是擅長偽裝搞滲透嗎?
可這在主人麵前,簡直就是班門弄斧,徒勞無功罷了。
“怎麼樣?我這個變化,應該看不出來什麼破綻吧?”
江安滿意地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腳,又摸了摸那張粗糙的臉,確保自己看起來和沃夫岡沒有任何區別。
其實在一開始發現沃夫岡這傢夥是深淵邪徒的時候,江安就留了個心眼,順手把他的模樣刻印在了千人千麵這個道具裡。
當時隻是想著備著一手,萬一哪天需要用到他的身份搞事情呢?
沒想到這無意間落下的一步閑棋,此刻反倒成了破局的關鍵。
安娜貝拉回過神來,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敬佩:“主人的變化簡直神乎其技,恐怕沒有任何人能看出半點破綻。”
“行,這樣一來,我就放心多了。”江安拍了拍手,神情輕鬆。
“等等……”
就在這時,一旁的芙莉蓮突然出聲,打破了這份輕鬆的氛圍。
安娜貝拉和江安兩人立刻停下動作,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被江安這麼盯著,芙莉蓮顯得微微有些不安,手指絞在一起,但她咬了咬牙,還是忍不住把心裏的擔憂說了出來。
“主人……我想提醒一點。”
“這個聖靈教堂副本如果通關了,應該會留下副本通關記錄吧?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聖靈教堂副本和之前的冰獄之塔副本機製可不一樣。”
芙莉蓮語速急促:“冰獄之塔副本通關後,是可以人為選擇留下記錄的名字的,想叫什麼叫什麼。
但是聖靈教堂副本不一樣,它那榜單上留下的名字,是直接讀取靈魂印記的本名!
無論你用什麼身份進行偽裝,最終榜單上顯示的都會是本人的真實名字!”
“如果按照現在這個計劃去辦,那隻要咱們一通關,魔狐之主隻要稍微掃一眼副本通關記錄,立馬就會發現通關的人根本不是那個沃夫岡,而是寫著江安兩個大字!”
“這樣一來,那對於魔狐之主來說,主人您在華夏帝國的那些不在場證明或者說法,就根本不存在了。”
“他那麼精明,很容易就能順藤摸瓜,發現那個聞少華的身份很有可能有大問題。
畢竟聞少華在冰獄之塔的表現,本身就已經有點超乎了一個普通天才的範疇。”
“一旦暴露,主人您在白熊帝國的危險性將大大增加!那可是四麵楚歌啊!”
芙莉蓮看向江安的眼神中多出了一抹深深的擔憂。
這倒不僅僅是因為她此刻對江安已經心生好感,更是因為她們現在的命是連在一起的。
目前她們體內的邪焰,效忠的物件可是江安及其召喚獸。
如果江安真的被魔狐之主針對,導致隕落了。
那她們會發生什麼事情?
是體內的邪焰瞬間反噬,導致她們直接暴斃?
還是無事發生,從此恢復自由?
芙莉蓮不知道,但她一點都不想去賭這個概率。
所以在發現這個計劃中可能出現的致命紕漏後,她第一時間就想警告主人。
然而,就在芙莉蓮急吼吼地把這一大通說完之後,她卻驚訝地發現,安娜貝拉和江安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她想像中的那種驚慌失措或者是緊張。
相反,兩人居然還相視一笑,那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點,並且已經達成了某種她看不懂的共識。
芙莉蓮一時間有些迷糊,眨巴著眼睛看著兩人。
“難……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她有些不甘心,又補了一句:“甚至我覺得這樣被暴露的不止江安主人,包括安娜貝拉你也跑不掉啊!
畢竟在包場的情況下,進入副本的一共就隻有咱們四個人,結果通關的卻不是他的心腹,傻子都知道是你這邊出了鬼!”
安娜貝拉並沒有急著開口,她先是下意識地扭過頭,用一種詢問的眼神看了看身旁的江安。
直到看見江安點點頭,得到默許後,安娜貝拉轉過臉看向芙莉蓮,清了清嗓子,循循善誘地解釋:“其實吧,嚴格來說,你的腦子轉得挺快,想法也沒什麼大毛病。”
說到這裏,她稍微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是呢,有一點很關鍵的資訊,你好像給漏掉了,或者是根本沒往那方麵想。”
芙莉蓮聽得一頭霧水,眼神裡明顯透著一絲迷茫。
她皺了皺眉,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忽略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隻能獃獃地看著安娜貝拉。
安娜貝拉見狀,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提點的意味說道:“你是不是忘了這個副本的性質?這可是一個雙人組隊副本啊。既然是組隊,那規則就和單人不一樣。”
她往前湊了湊,繼續說道:“副本通關的時候,確實會記錄通關者的真名,這沒錯。
但規則裡有一條設定作為隊長,是有許可權選擇隻展示隊長名字的。
也就是說,隊員的名字,完全可以由隊長操作進行隱藏,根本不需要出現在公告上。”
這一番話鑽進芙莉蓮的耳朵裡,讓她整個人瞬間僵住了,愣了好幾秒鐘,猛地反應過來安娜貝拉這話背後的深意。
她瞪大了眼睛,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讓我來當這個隊長?
這樣一來,通關記錄上留下的就隻有我芙莉蓮的名字?
而主人的真名,就會被徹底隱去,誰也看不見?”
安娜貝拉笑著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讚許,“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了,雖然名義上是你拿了通關獎勵,但我相信你心裏有數。
等副本那個傳說中的聖靈之石掉落之後,你肯定會第一時間把它分配到主人的揹包裡,對吧?”
“這樣操作下來,結果就很完美了:副本通關記錄的大榜上,寫的是你芙莉蓮的大名,外界都會以為東西在你手裏;
但實際上,聖靈之石已經神不知鬼覺地落入了主人的口袋。”
安娜貝拉攤了攤手,一副輕鬆的模樣,“至於我嘛,既鞏固了自己的地位,又變相地算是狠狠抽了那個魔狐之主一耳光,簡直就是教科書式的雙贏啊!”
然而,聽完這所謂的完美計劃,芙莉蓮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極其微妙,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難看。
雙贏?
這哪裏是雙贏啊,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單方麵受難吧!
確實,按照這個計劃,主人的名字和資訊被保護得嚴嚴實實,魔狐之主根本不會惦記上他。
安娜貝拉也是深藏功與名,身份繼續保密。
可是自己呢?自己豈不是徹底完了?
在魔狐之主那個老怪物的眼裏,通關記錄上寫著自己的名字,那就等於聖靈之石掉進了自己的口袋。
等到五天後的儀式正式開始,魔狐之主找上門來要東西,要是自己這時候不在場,或者根本拿不出聖靈之石,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魔狐之主肯定會覺得被耍了,絕對會找自己的麻煩。
那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那是一名實打實的四轉級彆強者啊!
麵對這種恐怖的存在,自己這點實力,根本就是螳臂當車,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換句大白話來說,自己這好像……
就是死定了吧?!
一想到那種可怕的後果,芙莉蓮的臉色刷地一下就變得慘白,毫無血色,雙腿都開始發軟,甚至連站都有點站不穩了,身形搖搖欲墜。
她顫顫巍巍地轉過身,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看向江安,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哭腔:“主……主人……”
“要是真這麼乾的話,我恐怕活不過幾天啊。
魔狐之主肯定會第一時間把我當成攻擊目標,把我撕成碎片的。”
“我不想死啊,主人!求求你了!”
看著眼前這個平時高傲得像隻孔雀,此刻卻慌張得像隻受驚兔子的芙莉蓮,江安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自從更改了芙莉蓮身上的邪焰之後,江安對這個女人的瞭解也比以前深了不少。
說實話,這女人除了性格本身比較傲嬌、眼高於頂看不起人之外,倒也沒真的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
即便後來成了深淵邪徒,也更多的是被迫作為一枚暗棋潛伏著,並沒有真正參與那些深淵邪徒傷天害理的核心勾當。
要是僅僅因為她為人比較高傲嘴巴毒了點,就這麼冷血地把她推出去替自己背黑鍋,眼睜睜看著她被魔狐之主弄死,江安覺得自己還真有點做不出來。
良心上多少有點過不去。
尤其是……
自己之前還奪走了她的第一次。
從這個角度來說,她其實早就已經為她曾經的高傲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兩人之間也算是有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羈絆。
稍微琢磨了一下,江安看著她那副可憐樣,語氣變得溫和了不少,緩緩開口道:“放心吧,既然你是我的棋子,我就不會不管你的死活。”
這溫和的聲音,聽在此刻絕望的芙莉蓮耳中,簡直就像是一抹從天而降的聖光,瞬間照亮了她原本灰暗的世界,讓她黯淡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緊接著,江安又不緊不慢地丟擲了一句話:“等到聖靈之石這檔子事曝光之後,你就別待在這裏了,直接跟我走吧。”
聽到江安這麼說,芙莉蓮整個人微微一愣,顯得有些意外。
聖靈之石的事情曝光後,自己就跟著江安離開?
去哪裏?這是要徹底離開白熊帝國的意思嗎?
那豈不是意味著,自己要離開這個從小長大的家園?
甚至要離開自己的父親,拋棄在這裏擁有的一切身份和地位?
如果這時候換做是其他任何一個男人敢對芙莉蓮說這種話,芙莉蓮恐怕早就一個白眼翻過去,指著對方的鼻子罵他在癡人說夢,然後讓他趕緊滾蛋了。
可現在,當這個念頭在腦海裡轉了一圈,一想到自己若是真的能跟著江安離開,去往未知的遠方……
芙莉蓮的心中,竟然莫名地湧起了一股竊喜的情緒。
特別是在親眼見識過江安那恐怖的實力。
連三轉極限的安娜貝拉在他手裏都像個小雞仔一樣被輕鬆製住之後,芙莉蓮心裏對江安的崇拜感早就爆棚了,什麼帝國三皇子,跟眼前的主人比起來簡直弱爆了。
對於江安提出的這個建議,芙莉蓮幾乎沒怎麼掙紮,很快就回過神來。她乖巧地低下了原本高傲的頭顱,輕輕地點了點頭,聲音柔順得不像話:
“好,我都聽主人的,謝謝主人。”
反倒是站在一旁看戲的安娜貝拉,見芙莉蓮竟然答應得這麼乾脆利落,眼底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訝。
要知道,安娜貝拉可不是第一次和芙莉蓮打交道了。
作為芙莉蓮之前的上線,她太瞭解這女人的臭脾氣了。
哪怕以前芙莉蓮被邪焰控製著,不得不聽命行事,但也從來沒給過她什麼好臉色,那股子首相之女的傲氣可是刻在骨子裏的。
對此,安娜貝拉早就習慣了,畢竟人家出身高貴,性格傲一點也很正常。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平時眼高於頂傲得不行的女人,在江安提出要帶她背井離鄉離開白熊帝國這種大事時,竟然連一句反對的意見都沒有?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表現出來?
這太反常了。
安娜貝拉忍不住眯起眼睛,多打量了芙莉蓮兩眼。
旋即,她的眼神在芙莉蓮雙腿間微微一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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