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跟你拚了!”
陳懷安的親弟弟看到族人慘死這一幕,雙眼瞬間變得血紅,像是瘋了一樣嘶吼著,提著刀就向著焰影猛衝了過來。
他想趁著焰影剛剛動完手,還沒反應過來的空隙,將她直接一刀砍死,為嫂子報仇。
然而,他才剛剛邁出了兩步,身後便傳來了一聲冰冷的輕嗬。
“凝!”
一層厚厚的、肉眼可見的冰霜,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沿著他的雙腿向上蔓延,眨眼間就將他整個人連同他臉上瘋狂的表情,一起凍結在了原地,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緊接著,一柄由極致寒氣凝聚而成的銳利冰矛,悄無聲息地破空而至,精準地穿過了他的胸膛,在胸前留下了一個碗口大小還在冒著寒氣的碩大血洞。
“哢嚓”一聲,冰雕碎裂,他的身體才轟然倒下,濺起一地冰渣。
江安彷彿隻是看了一場無聊的戲劇,他感慨地看向麵無人色的陳懷安,嘖嘖稱奇:“你說,他們死之前的那一刻,心裏究竟是在希望你去救他們呢?”
“還是……在希望你這個叛徒趕緊下去陪他們一起死呢?”
陳懷安此刻雙目睚眥欲裂,整個人的精神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刺激,瀕臨崩潰。
他死死地瞪著江安,那眼神就像是看見了傳說中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一般。
“你!”
“你這個魔鬼!你就是個魔鬼!”
江安完全無視了陳懷安那無能的憤怒,而是自顧自地,像是在分析一個有趣的課題般說道:“我猜嘛……”
“應該是第二種吧。”
“畢竟,在他們眼裏,你可是親手把他們賣了的叛徒。”
“說起來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剛纔多嘴提醒我這處礦場的存在,我還真未必能一下子就想到這裏來呢。”
江安這輕飄飄的話語,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地將陳懷安劈中。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如夢初醒般突然反應了過來。
好像……好像還真是這樣。
如果江安在審問自己陳家人去處的時候,自己沒有故意氣江安的那一句話……
江安未必會立刻聯想到這個地方。
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自己,真的就是那個出賣了所有倖存族人的叛徒?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是瘋狂滋生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他的整個心臟。
一時間,陳懷安久久不能回過神,眼神都變得空洞起來。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從始至終,這一切的悲劇,都是因為他自己一手導致的結果。
江安下定決心要滅掉陳家,是因為他愚蠢地對江安身邊的人出手。
而這些好不容易逃出來的陳家倖存者,也是因為自己那句多餘的話,才被江安一網打盡。
那些族人們臨死前看自己的眼神……
沒錯……
他們沒有看錯……
就在陳懷安失魂落魄之際,江安也注意到,平台上那些最後僅存的陳家倖存者,已經被幾小隻乾淨利落地全部清掃完畢了。
整個礦洞深處,此刻瀰漫著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江安將目光重新投向徹底垮掉的陳懷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對了,你應該很好奇,為什麼我會知道鳳羽青金吧?”
陳懷安如同一個生鏽的木偶,緩緩地、僵硬地抬起頭。
雖然此刻他已經心如死灰,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但他的確還剩下最後一個疑問,為什麼江安會知道鳳羽青金的存在。
在他的認知中,這應該是陳家最大的秘密,江安絕對不可能知道這東西的存在才對。
如果他早就知道的話,在一開始佔領礦場的時候,就不可能留給陳家。
“為……什麼?”陳懷安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江安也不多說廢話,直接讓焰影一把將他抓起,像拎著一隻破麻袋一樣,帶著他飛向了礦脈的最深處,也就是鳳羽青金所在的地方。
來到這裏後,江安的眉頭微微一挑。
沒想到這陳懷安為了不引人注目,居然還在這裏煞費苦心地佈下了一個簡單的隱蔽陣法,想要防止別人注意到鳳羽青金那獨特的氣息。
好在,這陣法並不複雜,等級很低,再加上僅僅是為了起到隱蔽和遮掩的作用。
在江安已經明確知道這裏有東西的情況下,這種小把戲自然也就失去了意義。
焰影伸出一根纖纖玉指,指尖上火焰升騰,隻是輕輕一劃,那層作為掩護的隱蔽陣法就像是遇火的薄紙一樣,被輕鬆地燃燒殆盡。
那塊散發著淡淡青色光暈的鳳羽青金,也終於完全展現在了眾人麵前。
望著這塊寄託了陳家所有希望的特殊金屬,陳懷安的眼中露出了無比複雜的神色。
一旁的陸汀雨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
“天啊,居然真的是傳說中的特殊金屬鳳羽青金!”
“怪不得陳家的人會把這裏作為最後的逃亡集合點。”
“有這塊能夠自我成長的鳳羽青金在,再加上它能不斷提升周圍礦脈品質的特性,哪怕陳家最後隻剩下一個人,也還是有很大機會東山再起的。”
江安讚揚地看了一眼見多識廣的陸汀雨。
“正常來說的話,的確是這樣,這是一個完美的復興計劃。”
“不過……”江安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戲謔,隨後便直接沖焰影使了個眼色。
焰影心領神會,上前一步,那白皙如玉的手指上再次燃燒起了熊熊烈焰,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就向著那塊嵌在礦脈裡的鳳羽青金抓了過去。
旁邊的陸汀雨見狀,臉色一變,忍不住出聲提醒道:“小心!鳳羽青金很脆弱,這麼暴力的挖取,很有可能會導致這塊特殊金屬的內部結構受到損壞的!”
江安卻沖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安心:“沒事,我心中有數。”
隻見焰影那燃燒著火焰的手指,如同切豆腐一般,輕鬆地插入了鳳羽青金周邊的堅硬岩土之中。
那些岩土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就被燒成了焦黑的炭塊。
焰影根本沒用多大的功夫,便直接將這塊體積不小的鳳羽青金,硬生生地從礦脈中完整地扣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陸汀雨的眼中,同時閃過了一絲濃濃的詫異。
要知道,這種特殊金屬除了本身具備的特殊效果之外,其密度和重量也是十分誇張的。
哪怕隻是拳頭大小的一塊特殊金屬,也起碼有上千斤重。
再加上特殊金屬本身會與整個礦脈的能量相互勾連,想要將其完整取出,絕對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更不可能像焰影這樣舉重若輕。
焰影將這塊鳳羽青金恭恭敬敬地交給了江安。
江安則是在手中隨意地掂量了一下,動作輕巧得彷彿手裏拿的不是一塊稀世金屬,而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然後在陳懷安和陸汀雨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江安隨手就將這塊價值連城的鳳羽青金,扔給了陳懷安。
陳懷安下意識地將其接住。
可這東西才剛一入手,他便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
這鳳羽青金的重量……是不是有些太輕了?
輕得有些離譜。
正常的鳳羽青金哪怕隻有拳頭大小,也應該重達千斤才對。
自己現在在被囚龍鏈限製的情況下,跟個普通人沒什麼兩樣,應該根本不可能抱得住才對。
可是現在……他卻抱得輕輕鬆鬆。
陸汀雨此刻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她秀眉微皺,驚訝地看向江安。
“這重量不對勁,差太多了。”
“難道這不是真的鳳羽青金?是假的?”
“不對啊,這周圍的礦脈看起來,的確有被鳳羽青金長期滋養改變的痕跡。
而且以現在的技術,應該也沒有這麼出神入化的造假方式才對。”
江安笑著搖了搖頭,終於揭開了謎底:“這東西,的確是鳳羽青金沒錯。”
“不過……”
“它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塊沒有任何價值的廢料。”
“因為這裏麵所蘊含的所有特殊物質和能量,早就已經被我的饞球吞噬殆盡了。”
“現在留在這裏的,不過是一塊虛有其表的殘渣罷了。”
啪嗒!
一聽江安這話,陳懷安整個人都失魂落魄,精神徹底崩潰,就連手中那塊被他視為最後希望的“廢料”也都再也抱不住了,徑直砸落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江安笑眯眯地,用一種近乎殘忍的語氣繼續說道:“當時我發現這裏的時候,時間很緊迫,根本沒機會將這東西毫無損傷地取走。
你也知道,一塊完好的鳳羽青金想要安全挪走,恐怕得將整座礦脈都清理出來才行,太麻煩了。”
“所以,我就乾脆讓饞球把裏麵的精華全部吃掉了。”
“然後,故意留了個空殼子在這裏。”
“隻是我真的沒想到……”江安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了陳懷安一眼。
“我的召喚獸吃剩下的垃圾,居然被你們陳家當做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真是……”
江安故意停頓了一秒,然後才吐出了最後兩個字:“笑話。”
陸汀雨的目光此刻也落在了陳懷安的身上,臉上也和江安一樣,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憐憫之色。
作為今天唯一一個旁觀了江安所有操作的人,陸汀雨簡直不敢想像,陳懷安此刻的心中究竟有多麼的崩潰和絕望。
陳家的領地因為他的一個錯誤決定,被江安直接夷為平地。
好不容易逃出去的倖存者,也因為他的多嘴,被江安找到並全部殺死。
而那從始至終被當做陳家復興希望的救命稻草鳳羽青金,更是江安隨手扔在這裏連拿都懶得拿的垃圾而已。
陳懷安所努力的一切,所寄託的一切,都不過是鏡花水月,徒勞無功罷了。
一切的希望,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陳家。
其實從陳家那位少主招惹上江安,並且死亡的那一刻起,這個家族,早就已經名存實亡了。
江安衝著骨龍神幽點了點頭。
神幽會意,巨大的骨翼一扇,便將江安和陸汀雨等人全部帶到了她的背上,隻有陳懷安,被它巨大的龍爪抓在了手中,像個玩具一樣。
隨後,神幽輕輕扇動著翅膀,龐大的身軀靈活地飛出了這處幽深的礦洞,很快便來到了礦洞之外的天空。
這次江安所鬧出來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吸引來圍觀的人自然也不在少數。
陳家領地那邊雖然有一名王家的元老坐鎮,但是現場卻已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和諧狀態,沒什麼熱鬧可看。
於是,更多的好事者都追隨著江安的軌跡,遠遠地跟到了這處礦場附近,想要知道後續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
此刻見到江安和巨大的骨龍重新出現,所有人的精神均是一振。
神幽在江安的命令下,鬆開爪子,將已經如同一灘爛泥的陳懷安從半空中扔到了地麵上。
陳懷安摔在地上,看著四周那些密密麻麻、帶著各種複雜眼神看熱鬧的人群,他在這一刻也終於完全明白了。
江安之所以把動靜鬧得這麼大,把事情做得這麼絕,都是為了殺雞儆猴。
而自己……和整個陳家,就是那隻用來儆猴的、被當眾宰殺的雞。
若是換做之前,他就算是死,也絕對不可能讓江安的目的得逞,必然會奮力反抗,保留最後的尊嚴。
可是現在……他已經萬念俱灰。
腦子裏所思所想的,不過隻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早一點結束自己這充滿痛苦和折磨的生命。
於是,陳懷安緩緩地抬起頭,用空洞的眼神,望著上方神幽背上那道如同神明般俯視著他的身影。
他的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扭曲神情。
“你殺了我吧。”
“你要做的,都已經做到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昏了頭去對你身邊的人下手。”
“給我一個痛快吧。”
“我求你了。”
說著說著,兩行渾濁的眼淚,終於從他乾澀的眼角處緩緩劃過。
那些圍觀的人群們,在聽見陳懷安這番近乎哀求的話後,均是麵麵相覷,臉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