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在陳懷安心中蔓延。
江安沒有撒謊,他一個字都沒有撒謊。
他是真的知道這個秘密據點,也是真的知道鳳羽青金的存在。
至於他當初為什麼發現了卻沒有取走,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因為,順著江安前進的方向,他還看見了牆壁上陳家人用來集合所留下極其隱蔽的暗號。
那些倖存下來的陳家人,已經全部聚集起來,就躲在這礦洞的最深處。
陳懷安的眼中閃過了濃得化不開的絕望。
這些倖存的陳家族人,實力其實並不算太強,其中最厲害的,也不過才三轉的實力而已。
這樣一群人,在江安這個煞神麵前,恐怕連一絲一毫反抗的機會都不會有。
現在,陳懷安心中唯一的、也是最後的希望,就寄托在王家元老王陽舒的身上了。
雖然江安說讓他的召喚獸纏住了王陽舒,但是以王陽舒那通天的實力,應該很快就能擺脫糾纏才對。
再加上現在江安似乎有些託大,正慢悠悠地往礦洞裏麵走,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
或許……或許王陽舒有可能在江安見到剩餘的陳家族人之前及時出現,從而阻止這場屠殺。
正當陳懷安在腦中瘋狂地這麼想著的時候,走在前麵的江安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歪過頭,看向麵如死灰的陳懷安,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對了,有件事情我剛纔好像忘了告訴你了。”
陳懷安用冰冷徹骨的眼神死死地望著江安,一言不發。
江安也完全沒期待他會回答,隻是自顧自地,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說道:“就在剛剛,王陽舒已經當著所有人的麵,公開承認你陳傢俬藏帝國叛逆,違反帝國軍令,並宣佈他從此不屑再與你陳家為伍,王家也將從此不再庇護你們陳家。”
跟在江安身旁的陸汀雨,聽到這話,眼中也閃過了一抹難以置信的驚訝之色。
剛剛她也在場,那個叫王陽舒的老者,看起來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角色啊,氣勢洶洶的。
怎麼會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宣佈不再庇護陳家了呢?
難道是在他們離開之後,那邊又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而陳懷安在聽見江安這句話後,整個人如同被一道九天驚雷劈中,本來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更是瞬間變得猶如白紙一般,毫無生氣。
“這……這不可能!”
“我陳家給了他那麼多資源,送了那麼多好處!”
“他不可能就這麼坐視不管的!”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咆哮著,伸出被束縛的手指著江安,聲嘶力竭地喊道:“你一定是在撒謊!”
江安饒有興緻地欣賞著此刻陳懷安那副絕望到崩潰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你陳懷安敢做出這種抄家滅族的事情,難道就沒想過,王陽舒會在關鍵時刻為了明哲保身而拋棄你們?”
“連你自己都把全族人的性命當成賭注,掛在褲腰帶上晃蕩,還指望一個外人會在意?”
“至於你陳家送去的那些資源……”
“人家王陽舒也大方得很,親口說了,要全部奉還給你們陳家呢。”
“隻是不知道……”江安笑眯眯地,一字一頓地說道:“過了今天,你陳家,還有人能活著去接收這些資源麼?”
陳懷安的身體劇烈地晃了晃,那本來就已經慘白到極點的臉色,又白了幾個度,幾乎透明。
“你在騙我……”
“你一定是在騙我!一定是的!”
陳懷安的嘴裏隻能像個壞掉的復讀機一樣,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
隻不過,在他心底最深處,其實也清楚地知道,這次江安所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實在是太過誇張了。
再加上江安那本來就無位元殊的身份,以及他身上那個足以震懾帝國的稱號。
如果將自己和王陽舒的身份互換一下,他恐怕也不會為了一個註定要滅亡的陳家,去選擇和江安這樣前途無量的妖孽死磕到底,最多也就是表麵上做做樣子,走個過場罷了。
隻不過……現在的他,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他就像一個即將在洪水中溺死的人,哪怕手中抓住的僅僅是一根脆弱的救命稻草,也絕對不願意放手。
至少這樣,心裏能好過一些。
在幽暗的礦洞中七拐八繞,拐了數十個彎之後,江安的領域感知已經清晰地捕捉到了前方聚集在一起的大量生命氣息。
江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輕聲說道:“找到了。”
陳懷安心中猛地一沉,如墜冰窟。
此刻他們之間尚且還有一小段蜿蜒的距離,然而江安卻並沒有加快腳步,反而走得更慢了,依舊一步一步地,不緊不慢地向前踱步。
他這副樣子,哪像是去殺人的,倒更像是在和身邊的陸汀雨進行一場別開生麵的郊遊散步。
江安的每一次腳步聲在寂靜的礦道中響起,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陳懷安的心上,讓他的心跟著往下沉一截。
他知道,江安這是故意的。
江安就是在報復自己,他想要讓自己也深刻地體會到那種眼睜睜看著親人族人因為自己的愚蠢決定而一個個死去的無力與痛苦。
陳懷安終究是按耐不住內心的煎熬,他張開嘴,用盡全力大聲地呼喊著。
想要讓裏麵聚集的陳家族人聽見他的警報,趁早分頭逃跑,能跑掉一個是一個,說不定還能有幾個活口。
他本來都已經做好了在喊出聲的瞬間,就被江安直接一劍斬首的打算。
卻沒想到,江安根本沒有阻止他的大喊,反而是饒有興緻地笑眯眯望著他,像是看著一個在舞台上賣力表演的小醜。
“繼續喊啊,怎麼不喊了?”
“你可以再試試,看看僅憑你的聲音,能不能穿透我的領域。”
“然後,再傳到他們的耳朵裡。”
陳懷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徹底的絕望。
這一切,江安走的每一步,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讓他感受到這種淩遲般的痛苦折磨。
他甚至連給自己的族人報信求生的最後機會,都被剝奪了。
“你……殺了我吧。”
陳懷安突然抬起頭,用一種近乎祈求的語氣對江安出聲道。
被囚龍鏈死死限製住的他,現在連想要自殺都做不到,隻能祈求江安能突然大發慈悲,早一點結束他的痛苦。
“你倒是想得挺美。”
江安冷笑一聲。
“我說過了。”
“我要讓你親眼見到陳家因為你而覆滅的全部景象。”
“要讓你親眼看到,你自己的所作所為,究竟會給你的家族帶來怎樣毀滅性的後果!”
江安轉過頭,不再理會身後這個已經徹底崩潰的男人。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這處礦洞的最深處。
這裏明顯已經被陳家的人單獨開鑿加固過,形成了一個非常寬闊的地下平台。
還未走近,隱約間就能聽見從前方傳來的、夾雜著憤怒與不甘的謾罵之聲。
陳懷安此刻的五感與普通人無異,隻能隱約聽見幾個破碎的詞彙。
“江安……那個王八蛋……日後……一定報仇……”
而江安他們,倒是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焰影那絕美的臉上,神情瞬間就冷了下來,殺氣四溢。
“主人。”
江安輕輕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去吧,一個不留。”
“遵命!”
話音剛落,焰影和其他幾小隻此刻都像是離弦之箭,迫不及待地化作數道殘影,猛地沖了過去。
一時間,空中隻能看見一道道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
等到陳懷安被拖拽著來到這處平台上的時候,他正好能看見焰影她們已經如同虎入羊群一般,衝進了那些倖存下來的陳家人群中。
原本還接近三百人的陳家族人,此刻聚集在這裏的,僅僅隻剩下最後不到三十人。
而在這其中,就有陳懷安的結髮妻子,以及他的親生弟弟。
在麵對突然如鬼魅般出現的焰影等人時,這些陳家倖存者的臉色,全部都在一瞬間變了。
剛剛還在慷慨激昂說著要為家族報仇的雄心壯誌,也瞬間煙消雲散。
“天吶!是他們!”
“他們怎麼會知道這裏!”
“快跑啊!分開跑!”
伴隨著一聲聲淒厲的驚呼,這一刻,所有人都沒有任何抵抗的念頭,全部扭頭就想要向礦洞的其他岔路逃跑。
隻可惜,焰影她們又怎麼可能會違背江安的命令。
隻見一道璀璨的劍光一閃而過。
那些仗著自己速度快跑在最前麵的人,身體還在向前沖,但他們的頭顱卻已經衝天而起,紛紛滾落在地,成為了阿屠劍氣下的亡魂。
反倒是那些反應慢了一拍的人,因為落後了幾步,僥倖多活了幾秒鐘。
他們此刻的目光,全部越過了正在大開殺戒的焰影等人,死死地落在了後麵緩緩走來的江安,以及江安身旁那個滿臉愧疚與心疼之色的陳懷安身上。
這一瞬間,所有倖存下來的陳家人,腦子裏麵都同時閃過了一個讓他們無法接受的念頭。
陳懷安,他們的家主,出賣了他們這些人!
這個地方是陳家最高等級的秘密,按理說,江安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知道的。
然而此刻,江安不僅僅知道了,而且還是帶著被俘的陳懷安一起出現在這裏。
那麼結果就顯而易見了。
陳懷安為了自己活命,出賣了剩下的所有陳家倖存者!
一時間,陳懷安的親弟弟,以及他的妻子,全部都對他怒目而視,眼神中充滿了背叛帶來的怨毒和仇恨。
“陳懷安!”
“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你居然為了苟活,背叛了整個陳家!!!”
聽到這發自肺腑的怒罵,江安嘴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徹底綻放開來。
他都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成這麼一個美妙絕倫的誤會。
陳懷安正想張嘴,拚命地開口解釋。
江安卻隻是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在他的領域範圍之內,隻要江安不想,陳懷安的聲音自然一個位元組都傳不出去。
隨後,江安才笑眯眯地,用一種故作驚訝的語氣說道:“嘖嘖嘖。”
“你們怎麼能這麼說你們的陳家家主呢。”
“這不叫背叛,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一聽這話,陳懷安頓時急得滿臉通紅,血氣上湧。
他拚命地張著嘴,瘋狂的出聲,急切地想要解釋這一切都隻是個誤會,想要告訴他們自己不是叛徒。
然而,在江安的領域壓製下,他的聲音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根本一個字都傳不出去。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些僅存的族人,那些他本想保護的人,臉上露出無比憤怒和鄙夷的表情。
一聲聲飽含著怨毒的咒罵,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地紮進他的心裏。
“小人!”
“無恥的叛徒!”
“你簡直是我們陳家之恥!”
一聲聲的怒罵,一聲聲的控訴,讓陳懷安痛苦得幾乎要窒息。
尤其是當他看見自己的親生弟弟,以及朝夕相處的妻子,眼中流露出那種混雜著失望、怨恨與決絕的神情時。
更是令他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江安微微歪過頭,饒有興緻地打量著他扭曲的表情,輕聲問道:“怎麼樣,是不是感覺很難受?”
“別急,我這個人很善良,這就幫你解脫。”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甚至還沒在空曠的礦洞中散去。
焰影的身影便已經化作一道妖異的紅色閃電,瞬間出現在了陳懷安妻子的麵前。
那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如同活物一般,閃電般纏繞而上,將那個還在怒罵的女人纏繞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下一秒,赤紅色的火焰從尾巴上噴湧而出,瞬間將她整個人吞沒。
淒厲的慘叫甚至沒能發出,那個前一秒還貌美如花的女人,瞬間就在熊熊烈焰中變成了一具焦黑的人形木炭。
隻不過,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那雙已經被燒成窟窿的眼睛,也依舊死死地盯著陳懷安的方向,裏麵充滿了無法化解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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