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在直播裡看見我媽了------------------------------------------，我被手機震醒。：李大爺·心率異常。我套上衣服就往外跑，騎上那輛爺爺留下的破三輪，瘋了一樣往養老院蹬。，我騎了十分鐘。，護工正蹲在床邊。李大爺靠在床頭，臉色發白，看見我進來，愣了一下。“小念？你怎麼來了？”：“心率報警，您冇事吧？”，又看看護工，忽然笑了。“做夢了。夢見你王奶奶。”。“王奶奶？”，眼睛看著窗外。“夢見她年輕時候，站在講台上，教孩子們唱歌。我坐在最後一排，聽了一下午。”，看著我。“醒來一看，心率就上去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護工小聲說：“陳總，冇事了，您回去再睡會兒。”
我搖搖頭，在床邊坐下。
“李大爺，您想王奶奶了？”
他冇說話。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七點，直播準時開啟。
今天線上人數比昨天還多。昨天罵我的那些帖子，反而把熱度炒起來了。熱搜上掛著一條：#直播養老院是孝還是不孝#
點進去看，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有人說我是炒作，把老人當流量。
有人說至少敢公開，比那些藏著掖著的強。
我冇時間看，盯著監控室的螢幕。
彈幕開始刷。
“那個李大爺呢？”
“昨天那個會計爺爺在哪兒？”
“想看王奶奶唱歌！”
技術員小聲說：“陳總，今天彈幕風向變了。”
我點點頭。
昨天是罵我，今天是關心老人。
九點，劉嬸來了。
她八十了，住養老社羣那邊，平時不過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坐著輪椅讓人推過來。
我迎上去。
“劉嬸，您怎麼來了？”
她看著我，眼眶紅紅的。
“小念，那個直播，能看見我閨女不？”
我愣了一下。
劉嬸的閨女劉敏，在美食城賣煎餅。劉嬸住養老社羣後，劉敏每週來看她一次。有時候忙，一兩週纔來。
“劉嬸，您閨女想看您，隨時能看。您想看她，得她願意讓您看。”
她點點頭。
“那她能看見我不？”
“能。她下載APP，就能看見您。”
她沉默了一會兒。
“她下載了嗎？”
我不知道。
那天下午，劉敏來了。
她站在養老院門口，拿著手機，冇進來。
我走過去。
“劉姐？”
她看著我，眼眶紅紅的。
“小念，我看見我媽了。”
我愣了一下。
“在直播裡？”
她點點頭，把手機遞給我。
螢幕上，劉嬸正坐在輪椅上曬太陽。陽光照在她花白的頭髮上，她眯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敏說：“她一個人坐了兩個小時。兩個小時，就那樣坐著。”
她的眼淚掉下來。
“我以為她在這兒過得挺好的。每次來看她，她都笑，說冇事，讓我彆擔心。我不知道……”
她冇說完。
我站在那兒，看著螢幕上的劉嬸。
陽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但她一個人。
劉敏走進去了。
我站在門口，冇跟進去。
透過玻璃，我看見她走到劉嬸麵前，蹲下來，拉著她的手。劉嬸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們說了很久。
劉敏出來的時候，眼睛還是紅的。
她走到我麵前。
“小念，謝謝你。”
我搖頭。
“謝什麼？”
她說：“要不是那個直播，我還不知道我媽一個人坐著。”
她走了。
我站在那兒，想了很久。
晚上八點，李大爺的直播間炸了。
不是出事，是有人認出了他。
一個ID叫“小李會計”的人，發了長長一條彈幕。
“李長福是我爸。二十年冇見了。我以為他早就不在了。”
彈幕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二十年？！”
“親兒子？！”
“快來人啊！”
技術員轉頭看我：“陳總，怎麼辦？”
我盯著螢幕，手心出汗。
李大爺的兒子？
二十年冇見？
李大爺從來冇提過。
那個ID繼續發：“我爸以前是會計，教了我一輩子算賬。後來我出國，就冇回來過。不是不想回，是冇臉回。”
彈幕在刷。
“為什麼冇臉？”
“出什麼事了？”
“你快說啊！”
“小李會計”冇再發。
我拿起對講機，讓人去告訴李大爺。
李大爺坐在房間裡，看著手機。護工把那條彈幕念給他聽。
他愣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攝像頭。
“小軍，是你嗎？”
彈幕又安靜了。
“小李會計”發了一個字：“爸。”
李大爺的眼淚掉下來。
那天晚上，那個叫李軍的人，打來了視訊電話。
李大爺接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螢幕上出現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也白了，臉上全是皺紋。他看著李大爺，半天冇說話。
李大爺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著螢幕，沉默了很久。
然後李軍開口。
“爸，我對不起你。”
李大爺搖搖頭。
“回來就好。”
李軍哭了。
他在電話裡說，這些年他在國外，生意失敗，老婆跑了，一個人混著。不敢回來，冇臉回來。前幾天刷到直播，看見李大爺，一夜冇睡。
“爸，我明天就買機票。”
李大爺點點頭。
“回來，爸等你。”
掛了電話，李大爺坐在那兒，一直看著窗外。
我走進去，在他旁邊坐下。
“李大爺，您兒子要回來了。”
他點點頭。
“我等他。”
頓了頓，他又說：“小念，你知道嗎，我二十年冇見過他了。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了。”
我說：“現在見著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
“小念，你這個直播，讓我兒子看見我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笑了笑。
“你爸當年說得對。豆漿磨對了，人就認你。”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我爸還冇睡。
他坐在客廳裡，看著電視。電視裡在放新聞，但他冇在看。
我在他旁邊坐下。
“爸，今天直播您看了嗎？”
他點點頭。
“看了。”
“李大爺的兒子要回來了。”
他又點點頭。
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開口。
“兒子。”
“嗯？”
“你爺爺當年走的時候，我在他床邊守了七天。”
我看著他。
“我知道。”
他說：“那七天，我一直在想，要是我能早點回來陪他，就好了。”
他的眼眶紅了。
“你爺爺一個人在老家賣豆漿，賣了三十年。我年輕時候不懂，總覺得他有事乾，不孤單。後來才明白，有事乾和有人陪，是兩回事。”
我握住他的手。
“爸，您現在有人陪。”
他看著我，笑了。
“對，有你。”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李大爺那句話——“你那個直播，讓我兒子看見我了。”
我拿起手機，開啟直播。
淩晨一點，養老院裡靜悄悄的。走廊上的燈暗著，隻有幾個房間還亮著。李大爺的房間也亮著，他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月亮。
彈幕裡，有人在發。
“李爺爺怎麼還不睡？”
“他是不是在等兒子？”
“他兒子明天就到了吧？”
我看著那些彈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罵我的人，還在罵。
那些關心的人，也還在關心。
但李大爺不孤單了。
有人陪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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