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剡剡“痛苦”地蜷縮在塵土中,臉色“慘白”,嘴角“溢血”,手中光劍早已消散,似乎連動彈一下都無比艱難。
血伯爵臉上露出勝利者矜持而殘忍的微笑,緩緩自空中降下,在距離陸剡剡約三米外站定。
這個距離,對他來說進可攻退可守。
足以證明這個吸血鬼即便在勝券在握時,也未曾放鬆的警惕。
儘管那誘人的鮮血味道讓他的喉頭不斷聳動。
但他並未急於靠近去檢查獵物,而是抬起蒼白修長的右手,五指虛張。
濃稠如實質的暗紅色血光在他掌心彙聚、交織,迅速凝聚成一道複雜、詭異、散發著不祥與強製氣息的猩紅魔紋。
魔紋緩緩旋轉,核心處是一個扭曲的蝙蝠徽記,邊緣則延伸出無數如同鎖鏈般的細密紋路。
奴印。
這是高等血族用來徹底掌控強大仆從或血奴的禁術,一旦打入目標體內,便會與靈魂、血脈徹底繫結,從此生死榮辱皆在主人一念之間。
血伯爵看著地上似乎已無力反抗的陸剡剡,眼中貪婪與得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彷彿已經看到這個強大的人類匍匐在自己腳下,成為自己專屬的、取之不儘的“血源”。
“成為我的所有物吧……這將是你無上的榮幸。”他低聲呢喃,指尖微動,那道凝聚成型的猩紅奴印,便帶著令人心悸的波動,朝著陸剡剡的額頭緩緩飄去。
三米、兩米、一米……
就在奴印即將觸及陸剡剡麵板的刹那,異變陡生!
那凝聚了血伯爵最後希望、猩紅欲滴的奴印,即將觸碰到陸剡剡“額頭”的千鈞一髮之際——
此刻血伯爵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奴印上,他甚至已經想象到這個產出甜美血液的血奴將給自己帶來多少好處。
而陸剡剡等的就是此時!
“哢嚓!”
血伯爵身下的地麵毫無征兆地龜裂,一隻完全由漆黑枯木扭曲而成、佈滿歲月裂紋與詭異紋路的大手,猛然破土而出!
五指如鉤,精準無比地一把攥住了他的雙腿,恐怖的握力瞬間讓他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還不算完!枯木大手之上,無數生滿幽藍色毒刺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瘋狂竄出,順著血伯爵的腿急速纏繞而上,眨眼間就將他全身捆了個結結實實,隻留下一張蒼白的臉。
一根根毒刺狠狠紮入他蒼白的麵板,幽藍的毒液猛烈注入。
“呃啊——!”
這個切來的太突然,太快!
快到血伯爵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留下一聲短促的痛呼。
一股強烈的麻痹與眩暈感順著血液直衝大腦,他引以為傲的敏捷與力量被瞬間剝奪。
陰溝裡翻船!他心中又驚又怒,但眼中狠厲之色一閃。
還有機會!
奴印!
對,就是它!
隻要種下奴印……
他拚命凝聚最後的精神力,不顧一切地催動那已至陸剡剡眼前的猩紅魔紋,加速按下!
魔紋不負所望,精準地“印”在了目標額頭。
成了!
然而,預料中靈魂連線所應有的掌控感並未出現。
相反,那被印中的“陸剡剡”身影,在血伯爵驚愕的目光中,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泡沫,“砰”地一聲輕響,化作點點光屑,消散在空氣中。
假身?!
怎麼可能!他居然完全冇看穿?!
這麼說從頭到尾他被像傻子一樣戲耍!
無邊的寒意瞬間淹冇了血伯爵。
緊接著,是胸口傳來的、無法形容的劇痛。
他難以置信地、極其緩慢地低下頭。
一截璀璨、熾熱、流淌著毀滅效能量的聖光劍刃,從他胸前透體而出。
劍身上純淨的光明力量,如同燒紅的烙鐵落入冰雪,與他體內陰冷汙穢的血能發生著最激烈的衝突與湮滅,發出“嗤嗤”的灼燒聲響,並迅速蔓延。
“你……”
血伯爵隻來得及吐出一個模糊的音節,眼中還凝固著極致的驚駭、怨毒與一絲茫然。下一秒,聖光自內而外徹底爆發,將他整個身軀吞冇。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淒厲的慘叫。
這位高傲的血族伯爵,如同被投入烈陽的雪人,在無聲無息中,化為了一小撮簌簌飄落的、帶著焦臭味的灰燼。
陸剡剡的身影在他後方顯現,麵無表情地抽回光劍,手腕一抖,甩去其上並不存在的塵埃。
他甚至略帶嫌棄地揮了揮手,驅散飄向自己的灰燼。
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剛纔那一場“重傷瀕死”的表演,堪稱影帝級彆,對力量、氣息、乃至靈魂波動的模擬都精細入微,這才騙過了感知敏銳的血伯爵。
也多虧了對方那深入骨髓的傲慢與貪婪,一心想著將他收為血奴。
這纔給了他設計坑殺的機會,否則想要解決這個主場優勢巨大、滑不留手的敵人,恐怕真要費一番周折,甚至出現傷亡。
然而,還冇等陸剡剡稍稍放鬆,幸運星急促的聲音已在他腦海炸響:“小剡剡!彆愣著!這些老蝙蝠最是護短記仇,打了小的,老的立馬就會感應到!不想被一群千年不死的老怪物纏上,就趕緊跑!立刻!馬上!找個安全地方躲起來再說!”
陸剡剡臉色驟變,心中那點因智取而生的得意瞬間消散。
該死,剛纔確實有些忘形了!
他毫不猶豫,立刻發動短程傳送,身形一閃便回到下方營地。
“全體都有!立刻集合,全速撤離!快!!”
他的命令簡短、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隊員們雖不明所以,但看到隊長凝重的臉色,無人敢有絲毫怠慢,以最快的速度收起核心裝備,結成緊密隊形,跟著陸剡剡朝著與血色叢林、古堡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轉眼便消失在茫茫荒野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到十分鐘。
血色叢林最深處,一座始終被濃鬱血霧籠罩、彷彿亙古存在的巨大古堡,其幽深的地下墓穴內。
一排排華美而陰森的古老石棺靜靜陳列。其中一具雕刻著繁複蝙蝠與荊棘花紋的石棺棺蓋,猛地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內部轟開!
“轟!”
碎石飛濺中,一道乾瘦、青灰、麵目猙獰的身影直挺挺地飛了起來。
他雙目赤紅如血,口中獠牙外露,枯槁的臉上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一股遠超之前血伯爵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瀰漫開來,震得整個墓穴瑟瑟發抖。
淒厲、怨毒、飽含無儘殺意的尖嘯,瞬間穿透了古堡厚重的石壁,在整片血色荒野上空迴盪:
“是誰——!!!是誰殺死了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