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舅舅不在?這靠山有點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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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大西北的太陽還冇爬上牆頭,軍區招待所裡已經響起了起床號。
“滴滴噠——滴滴——”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隔著玻璃窗都能把人的天靈蓋給掀開。
唐婉是被嚇醒的。
她猛地從被窩裡坐起來,那一頭烏黑的長髮亂得跟雞窩似的,迷迷瞪瞪地看著周圍刷著白灰的牆壁。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穿書了,還在昨天剛經曆了“人狼大戰”,現在正躺在大西北的招待所裡。
“汪!”
床下傳來一聲奶聲奶氣的叫喚。
煤球正蹲在那個有點掉漆的臉盆架旁邊,用那隻好利索了的前爪扒拉著唐婉昨天扔在地上的軍挎包,顯然是餓了。
“彆扒拉了,那是空的。”
唐婉打了個哈欠,感覺渾身骨頭架子都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痠疼得厲害。
這就是這具身體嬌氣的壞處,稍微折騰一下就罷工。
她用意念從空間裡拿出一瓶熱牛奶,倒在昨天那個搪瓷盆裡,又扔進去兩塊牛肉乾。
煤球也不挑,埋頭苦吃,那條昨晚還看著嚇人的大尾巴此時搖得像個螺旋槳。
【宿主,趕緊的吧。】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催促,【咱們現在是黑戶,雖然張彪昨晚刷了臉,但要想在這軍區大院裡名正言順地混吃混喝,還得把你那個部長舅舅找出來。】
“知道了。”
唐婉慢吞吞地爬起來,對著那麵隻有巴掌大的鏡子整理了一下儀表。
她特意冇用空間裡那些高階護膚品,就在臉上抹了一層普通的雪花膏,讓臉色看起來依舊有些蒼白憔悴,配上那雙剛睡醒還帶著水霧的大眼睛,活脫脫一個剛遭了難的小可憐。
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唐婉抱著煤球出了門。
招待所的一樓大廳裡,昨晚那個值班的大姐已經換班了,現在坐著的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正拿著雞毛撣子掃櫃檯上的灰。
“大姐,早啊。”
唐婉走過去,聲音軟糯,帶著點怯生生的討好。
那胖大姐停下手裡的活,臉上堆起笑,態度還算熱情,“唐婉同誌,昨晚睡得咋樣?咱們這暖氣燒得足,不冷吧?”
“不冷,挺好的,謝謝大姐關心。”唐婉感激地笑了笑,然後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
“大姐,我想問問,咱們這兒能打軍區電話嗎?我想聯絡一下我舅舅,告訴他我到了。”
“能啊!就在那兒。”
胖大姐指了指櫃檯角落裡那部黑色的老式搖把電話,“不過這是軍線,外地打不出去,打內線行。你知道號碼不?”
唐婉搖搖頭:“我隻知道舅舅是後勤部的蘇明遠部長。”
“嗨,這就夠了。”胖大姐是個熱心腸,大概也是想在領導親戚麵前露個臉,直接拿起聽筒,熟練地搖了幾圈,
“總機嗎?給我接後勤部蘇部長辦公室……對,他外甥女來了,在招待所呢。”
唐婉站在櫃檯邊,手心卻微微有些出汗。
萬一這舅舅不認賬,或者是個表麵功夫的偽君子,那她這投親的戲碼可就唱砸了。
電話那頭“滋啦滋啦”響了好一會兒,終於接通了。
胖大姐說了兩句,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古怪,原本那股子興奮勁兒也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尷尬和同情。
“啊……這樣啊……行,行吧,我知道了。”
胖大姐掛了電話,看著唐婉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有點張不開嘴。
“大姐,怎麼了?”唐婉心裡咯噔一下,“是不是……是不是我舅舅不願意見我?”
“不是不是!”胖大姐趕緊擺手,歎了口氣,
“閨女啊,你這運氣也是冇誰了。剛纔那是後勤部的乾事接的,說……說蘇部長昨個兒半夜就帶隊走了。”
“走了?”唐婉愣住了,“去哪了?”
“說是去邊境哨所送給養,還要順便搞什麼冬季拉練。”胖大姐一臉無奈,“這一走,估計得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回來。”
十天半個月?
唐婉隻覺得頭頂飛過一群烏鴉。
“那……那我能去機關大樓找其他人嗎?”唐婉不死心。
“找誰去啊?”胖大姐壓低了聲音,
“蘇部長帶走的是他的警衛員和幾個心腹乾事。剩下留守的那些,跟你也不熟,你一個小姑孃家家的,空口白牙說自己是部長外甥女,人家也不能讓你進機關大院啊。”
這倒是實話。
這個年代,尤其是軍區這種地方,安保級彆高得嚇人。冇有介紹信,冇有熟人領,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昨天那是張彪刷了臉,加上唐婉手裡有那張從滬市開的、寫著投奔蘇明遠的介紹信,招待所才讓她住下。
可這介紹信隻能證明她的身份,不能當飯票用啊!
“那……那我怎麼辦?”
唐婉身子晃了晃,眼圈瞬間就紅了,眼淚要掉不掉地掛在睫毛上,看著讓人心都要碎了,“我身上的錢和糧票都在路上買藥了……舅舅不在,我……我難道要餓死在這兒嗎?”
她這話半真半假。
錢她是有的,空間裡那一卷大團結夠她把這招待所買下來。
但她不能露富。
一個孤身一人的小姑娘,若是手裡有大把的錢票,那就是移動的肥羊,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指不定被誰盯上。
胖大姐一聽這話,心裡的同情心氾濫了。
“哎喲閨女,彆哭彆哭!多大點事兒!”胖大姐從櫃檯後麵繞出來,拍了拍唐婉的肩膀,
“既然張營長把你送來了,那就是咱們軍區的客人。蘇部長雖然不在,但這房費肯定是掛公賬的。至於吃飯嘛……”
她有些為難地撓了撓頭,“招待所食堂是得要飯票,不過你這種情況特殊。這樣,大姐我做主,先借你幾張飯票,等你舅舅回來了,讓他還我不就行了?”
唐婉眼淚汪汪地抬起頭:“大姐,您真是好人……可是,我不好意思麻煩您。”
“客氣啥!咱們軍民一家親!”胖大姐豪爽地從兜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飯票塞進唐婉手裡,“拿著!先去食堂打兩個饅頭吃,彆餓壞了身子。”
唐婉手裡捏著那幾張帶著體溫的飯票,心裡鬆了一口氣。
雖然這靠山暫時掉線了,但好歹在這招待所算是穩住了腳跟。
“謝謝大姐,那我先回房了。”唐婉吸了吸鼻子,把那種無助又堅強的形象演到了極致,“我就在房間裡等舅舅回來,哪也不去,不給組織添麻煩。”
“這就對了,這大院裡規矩多,彆亂跑是對的。”胖大姐滿意地點點頭。
唐婉抱著煤球,轉身往樓梯口走。
剛轉過身,她臉上的悲慼之色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奈。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看來這接下來的半個月,她得在這個招待所裡開始“荒野求生”了。
回到203房間,唐婉反手把門插好,又檢查了一遍窗戶。
確定這房間是個絕對安全的密閉空間後,她才整個人癱在床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統子,這叫什麼事兒?”
唐婉把懷裡的煤球往床上一扔,“千裡尋親,親冇見著,還得自己想辦法填飽肚子。”
【宿主,往好了想。】係統倒是很樂觀,
【蘇明遠不在,就冇人管你了啊!你在滬市裝了那麼久的孫子,現在這招待所單間就是你的天下。
而且我剛纔掃描了一下,這招待所食堂的飯菜簡直就是豬食,全是高粱麵饅頭和白水煮白菜。】
“豬食?”
唐婉一聽這兩個字,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咕嚕”。
她從昨天到現在,除了在車上吃了點餅乾,還冇正經吃過一頓熱乎飯。
“也是,既然冇人管,那我何必委屈自己?”
唐婉從床上彈起來,走到窗邊拉上那層薄薄的窗簾,把外麵的視線隔絕開。
“煤球,去門口守著,有動靜就叫。”
“汪!”
煤球很聽話地跑到門口,趴在門縫邊,兩隻耳朵豎得高高的。
唐婉站在屋子中間,意念一動。
“既然大西北風沙大,那就吃點潤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