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帶狗入住招待所】
------------------------------------------
吉普車在砂石路上顛簸得像是在跳迪斯科,最後猛地一個急刹,停了下來。
唐婉是被這一下慣性給甩醒。她腦袋在車窗玻璃上磕了一下,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嘶……”
唐婉揉著額頭,迷迷瞪瞪地睜開眼。車廂裡那股子混合著汽油味和老男人汗味兒的暖氣熏得她有點反胃。
“醒了?”
副駕駛上的張彪回過頭,手裡還夾著半截冇抽完的煙。那張黑臉上看不出啥表情,隻有一道疤在昏暗的儀錶盤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唐婉身子一縮,像隻受驚的鵪鶉,下意識地把懷裡的煤球抱緊了點。
“同誌……這是哪兒啊?”她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軟糯,聽著就讓人心軟。
“西北軍區駐地。”張彪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推門下車,冷風瞬間灌了進來,“下車,到了。”
唐婉裹緊了那件隻有兩顆釦子的軍大衣,抱著狗,跌跌撞撞地爬下車。
腳剛沾地,她就感覺到了這地方的肅殺氣。
四周是高大的紅磚圍牆,牆頭插著防盜的碎玻璃碴子。大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哨兵,身姿挺拔得像兩杆標槍。幾盞大探照燈來回掃射,把門口那塊“軍事禁區”的牌子照得慘白。
這就是大西北軍區,也是那個活閻王陸澤的地盤。
“看啥呢?跟上。”
張彪也不廢話,拎起唐婉那個少得可憐的行李捲,大步流星地往旁邊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走去。
那樓門口掛著個木牌子:第三招待所。
說是招待所,其實也就是個稍微乾淨點的筒子樓。水泥地,白灰牆,空氣裡飄著一股子濃重的消毒水味兒。
前台是個穿著軍裝大姐,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口水都把報紙洇濕了一大塊。
“咚咚咚!”
張彪是個粗人,指關節在木頭櫃檯上敲得震天響。
“誰啊!大半夜的……”大姐猛地驚醒,擦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一臉起床氣地瞪過來。
可一看到張彪肩膀上的那一杠兩星,還有那一身冇散乾淨的硝煙味,大姐的眼珠子瞬間直了,腰板挺得筆直。
“首……首長好!”
“開個房。”張彪把唐婉的介紹信往櫃檯上一拍,語氣硬邦邦的,“這是蘇明遠部長的外甥女,從滬市來探親的。給安排個乾淨點的單間,要有熱水的。”
一聽“蘇明遠”三個字,那大姐的睡意徹底嚇飛了。
蘇部長?那是管整個軍區後勤的大財神爺啊!
她趕緊把視線移向張彪身後。隻見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縮在寬大的軍大衣裡,小臉白得透明,一雙大眼睛怯生生的,看著就跟畫報上走下來的人兒似的。
就是這懷裡……
“哎喲,首長,這……這咋還帶條狗啊?”大姐指著唐婉懷裡那個臟兮兮的黑煤球,一臉為難,“咱們招待所有規定,不許帶牲口入住,怕有跳蚤。”
唐婉冇說話,隻是把煤球抱得更緊了,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圈,眼淚要在眼眶裡打轉。
“大姐,它不臟……我剛給它擦過身子了。這路上有狼,要不是它,我們就……”
說著,她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張彪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本來是最煩女人哭的,但想到這狗剛纔在那狼群麵前吼那一嗓子的氣勢,再看看這小姑娘嚇得瑟瑟發抖的樣,心裡那股子煩躁莫名其妙就被壓下去了。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張彪沉著臉,手指在櫃檯上點了點,“這狗是功臣,剛纔在戈壁灘上救了一車人的命。出了事我擔著,趕緊開!”
老虎團營長髮話,借大姐個膽子也不敢攔。
“是是是!既然是功臣狗,那肯定能住!”大姐手忙腳亂地翻出一把鑰匙,“203,二樓左拐第一間,那是咱們這最好的房間,帶獨立衛生間,還能洗澡。”
張彪抓過鑰匙,回頭看了唐婉一眼,難得多解釋了兩句:“大半夜的,軍區有紀律,家屬區和機關大樓都不能隨便進。按規矩,所有來隊探親的家屬都得先在招待所登記住下。
蘇部長那邊我冇聯絡上,估計是有任務。你先安心住著,明兒個自己去機關大樓找。”
唐婉接過鑰匙,乖巧地點點頭:“謝謝張營長,給您添麻煩了。”
張彪擺擺手,也不多留,轉身就走。
對他來說,把這嬌滴滴的麻煩精送到安全地方,任務就算完成了。至於以後?隻要彆讓他那個閻王團長看見就行。
唐婉目送張彪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這才長鬆了一口氣。
“妹子,這邊走。”前台大姐這會兒態度那叫一個熱情,親自提著暖壺要在前麵帶路,“還冇吃飯吧?一會兒大姐給你煮碗麪送上去?”
“不用了,謝謝大姐,我太累了,想先睡一覺。”唐婉禮貌地拒絕,露出一抹疲憊的笑。
上了二樓,開啟203的房門。
屋裡陳設簡單,一張木架子床,一張書桌,還有個掉漆的臉盆架。但好在被褥看著挺乾淨,暖氣片也燒得滾燙,屋裡熱乎乎的。
唐婉反手關上門,插上插銷。
剛纔還一副小白花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把那件沉得要死的軍大衣往床上一扔,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累死我了。”
唐婉揉了揉笑僵了的臉頰,從空間裡摸出一瓶冰鎮可樂,“刺啦”一聲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大口。
透心涼,心飛揚。
“汪!”
煤球從大衣裡鑽出來,不滿地叫喚了一聲,拖著那條還冇好利索的後腿,扒拉著唐婉的褲腿,眼巴巴地盯著她手裡的可樂。
“你個小狗崽子喝什麼可樂?也不怕殺精。”唐婉白了它一眼,但還是從空間裡端出一盆溫熱的羊奶,又加了幾滴靈泉水,放在地上。
煤球立馬埋頭苦乾,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宿主,剛纔好險。】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那個張彪一直在觀察你,還好你暈得及時。這人是個老狐狸,以後離他遠點。】
“怕什麼?我這可是正經的蘇部長親戚。”唐婉把可樂罐子收進空間,走到窗邊。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操場,遠處還能隱約聽到整齊的口號聲。
大西北的風呼嘯著撞在玻璃上。
這地方條件是苦了點,但安全感確實給足了。
唐婉從空間裡拿出一塊嶄新的毛巾,去衛生間簡單擦洗了一下。熱水淋在身上的瞬間,那種長途奔波的疲憊感終於散去了一些。
她躺在並不柔軟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昏黃的燈泡。
“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唐婉喃喃自語,
“隻要明天聯絡上舅舅,我就算是徹底在這大西北紮下根了。到時候,有吃有喝,有靠山,誰也彆想再欺負我。”
至於那個什麼陸澤……
唐婉翻了個身,把煤球撈進被窩裡當暖手寶。
隻要自己不作死,應該冇那麼容易碰上吧?畢竟軍區這麼大,一個管後勤的,一個帶兵打仗的,井水不犯河水。
想著想著,睏意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