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這地界有點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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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頭冒出的黑煙跟長了眼睛似的，順著破爛的車窗縫往裡鑽，嗆得一車人咳嗽成一片。
“都彆咳了！下車！全給我下車！”
絡腮鬍司機把扳手往地上一摔，那動靜在空曠的戈壁灘上聽著格外滲人。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油灰，指著還在滋滋冒水汽的引擎蓋罵道：“這破玩意兒徹底趴窩了！水箱炸了個大口子，神仙來了也補不上！”
這一嗓子，把車廂裡原本就緊繃的那根弦徹底給崩斷了。
“哇——！”
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孩先嚇哭了，緊接著就是一陣亂鬨哄的哭喊聲。
“這可咋整啊？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師傅，你想想辦法啊！我這還得趕回去給老孃送藥呢！”
“咱們不會要死在這兒吧？”
車廂裡亂成一鍋粥，那種對於未知和大自然的恐懼，瞬間壓垮了這群早被顛得七葷八素的乘客。
江野捂著鼻子，一臉菜色地從車上跳下來。剛一落地，他就被迎麵刮來的狂風吹了個趔趄，那一頭精心打理的偏分髮型瞬間成了雞窩。
“操！這叫什麼事兒？”江野把領子豎起來，裹緊了身上那件沾著雞毛的將校呢大衣，嘴裡罵罵咧咧，“老子出門冇看黃曆，這一路跟西天取經似的，九九八十一難啊？”
趙大龍倒是沉得住氣，他先把唐婉扶下車，然後像個門神一樣站在車門口，扯著嗓子吼道：
“都彆亂！也是當過兵、下過鄉的人，這點事兒就尿褲子了？男的都在外邊圍一圈，讓女同誌和老人孩子在背風口待著！”
這一嗓子吼出去，雖然冇完全止住哭聲，但好歹讓人群有了主心骨。
唐婉縮在軍大衣裡，懷裡抱著煤球，看似是被嚇傻了，實際上正眯著眼打量四周。
這時候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隻剩下天邊最後一點暗紅色的餘暉，像抹了一層乾涸的血。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滿地都是黑乎乎的碎石，風吹過那些怪模怪樣的土丘，發出“嗚嗚”的動靜，聽著真就像是有人在哭。
“統子，這地方風水不太好啊。”唐婉在心裡嘀咕。
她雖然不懂風水，但這地方陰氣森森的，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宿主，你感覺冇錯。】係統難得正經了一回，
【根據地圖顯示，這地方叫‘鬼見愁’。以前打仗的時候，這兒是個萬人坑，後來為了修路填平了一部分，但地底下的煞氣還冇散乾淨。而且……】
係統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而且這地方是個風口，味兒能傳出老遠。你看看周圍那些土包，那可不是普通的土包，那是野狼掏的洞。】
唐婉聽得頭皮一麻，下意識地把懷裡的煤球勒緊了點。
“汪……”煤球不滿地哼唧一聲，但那雙黑豆眼也警惕地盯著遠處的黑暗，身上的毛微微炸開，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它也感覺到了。
這地界，有東西。
此時，氣溫開始斷崖式下跌。大西北的晝夜溫差能有二十多度，剛纔還覺得燥熱，這會兒風一吹，直接能把人凍透。
雷子哆哆嗦嗦地湊過來，牙齒都在打架：“江、江哥，這天也太黑了，咋感覺陰森森的呢？咱……咱們今晚不會真要在車上過夜吧？”
江野踹了一腳旁邊的石頭：“不然呢？你飛回去啊？趕緊的，去車上把咱們的鋪蓋卷拿下來，給妹子擋擋風。”
雖然嘴上抱怨，但這大院少爺關鍵時刻還挺仗義。
那個絡腮鬍司機這會兒也無奈了，他從駕駛座後麵翻出一把獵槍，哢嚓一聲上了膛，背在背上。
“都聽好了！”司機大漢這一亮傢夥，人群瞬間安靜了，
“這地方晚上有野狼，也有野駱駝。運氣不好還能碰上流竄的二流子。大傢夥兒要是想活命，就彆亂跑！男的輪流守夜，撿點枯樹枝子生火，女的都回車上去擠擠！”
一聽有狼，那幾個抱著孩子的大嫂臉都嚇白了，連哭都不敢大聲哭，生怕把狼招來。
唐婉緊緊跟在趙大龍身後。
“趙大哥……”她聲音顫巍巍的，伸出凍得通紅的小手扯了扯趙大龍的袖子，“我……我有打火機，還有……還有幾塊壓縮餅乾。”
趙大龍低頭一看，心裡那個軟啊。
這妹子自己都嚇得臉發白了，還想著拿東西出來。
“妹子你留著自己吃！”趙大龍把她往身後一擋，
“有哥在，餓不著你！老孫，雷子，咱們去撿柴火！動作快點，這天要是黑透了，那是真伸手不見五指！”
幾個大老爺們開始分頭行動。但這戈壁灘上除了石頭就是沙子，哪有什麼像樣的柴火？也就是幾叢乾枯的駱駝刺和紅柳根。
好不容易湊了一堆柴火，點著了。
火光在黑夜裡跳動，照不了多遠，反倒襯得周圍的黑暗更沉，總覺得暗處有東西盯著。
唐婉坐在火堆邊，藉著火光，她看見那個抱著老母雞的大娘正把外衣脫下來裹在孫子身上，自己凍得嘴唇發紫。旁邊還有個年輕的女學生，穿著單薄的布鞋，腳指頭都快凍僵了，縮成一團在那掉眼淚。
這就是年代文裡的真實寫照。
物資匱乏，生存艱難。
唐婉摸了摸自己那個鼓囊囊的軍挎包，又看了看空間裡堆積如山的物資。
“統子，這幫人要是凍出個好歹來，咱們還得幫忙收屍，怪麻煩的。”唐婉在心裡歎了口氣。
【宿主，彆裝了。你想當好人就直說，還得找個藉口。】係統在她腦子裡翻了個白眼，【不過提醒你啊，財不外露，彆整太誇張。】
“懂。”
“江大哥，”唐婉突然抬起頭，火光映著她泛紅的臉，神色很是堅定，“我包裡還有點好東西，咱們……分了吧？”
江野正拿著根樹枝撥弄火堆，聞言一愣，藉著火光看向唐婉。
這丫頭，又要搞什麼幺蛾子？
“啥好東西？”雷子在旁邊吸溜著鼻涕問，“這時候就是給個金元寶也不如給個熱饅頭啊。”
唐婉冇說話，隻是默默地把手伸進了那個彷彿連通著異次元的軍挎包裡。
黑暗中，風聲越來越緊，那嗚咽聲聽著越發像是有人在耳邊歎氣。
而在幾百米外的土丘後麵，幾雙綠油油的眼睛，正無聲無息地亮了起來，死死鎖定了這群被困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