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西北大巴，顛到懷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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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風硬得像裡麵摻了沙礫子，打在臉上生疼。
唐婉裹緊了那件隻有兩顆釦子的軍大衣，把腦袋縮排領子裡，隻露出一雙警惕的大眼睛。煤球被捂在懷裡，嫌棄地發出一聲嗚咽。
“這就是……長途汽車？”
江野站在省城長途汽車站的土場子上，墨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他指著眼前那輛渾身掉漆、甚至連玻璃都用膠帶糊著的“老解放”改裝大巴，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那車看著比他歲數都大，排氣管子突突突地冒著黑煙，跟得了哮喘似的。
“有車坐就不錯了！”趙大龍倒是適應良好，把唐婉的行李往車頂上一扔，拿繩子勒緊，“這可是咱們去駐地的唯一交通工具，錯過這趟，就得等明天。”
車站裡人擠人，揹著鋪蓋卷的、提著活雞活鴨的、抱著孩子的，什麼人都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旱菸味、汗酸味還有家禽的騷臭味。
“妹子，跟緊我！”
趙大龍大吼一聲，像個開路機一樣擠進人群。他那一身軍裝和鐵塔似的身板還是有威懾力的，硬生生在沙丁魚罐頭似的人堆裡擠出一條道來。
唐婉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我很怕但我很堅強”的表情，實則腳底下抹油，溜得飛快。
上了車，那股味兒更衝了。
這種老式大巴車，座椅裡的海綿都露出來了，彈簧更是硬得硌屁股。
“這裡！妹子坐這裡！”
雷子眼疾手快，占了前排靠窗的位置。這可是風水寶地，顛得輕點，還能開窗透氣。
唐婉剛坐下，旁邊一個抱著老母雞的大娘就擠了過來。那老母雞“咯咯噠”叫喚著，撲騰了兩下翅膀，幾根雞毛飄飄悠悠落在了江野那件名貴的將校呢大衣上。
江野臉都綠了，兩根手指捏起那根雞毛，那嫌棄勁兒就跟捏著個手榴彈似的。
“忍忍吧，江大少爺。”唐婉從兜裡掏出一個口罩戴上，隻露出一雙彎彎的笑眼，聲音悶悶的，“這叫體驗生活。”
“體驗個屁！”江野罵罵咧咧地在後座坐下，大長腿憋屈地蜷著，“等到了駐地，老子非得先洗個澡不可。”
司機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叼著根冇點著的菸捲，一腳油門下去，這破車發出一聲瀕死的哀嚎，終於動了。
剛出省城那會兒還好，也就是路麵不平。
等過了半個鐘頭，車子拐進了一片茫茫戈壁灘，那才叫真正的“上了賊船”。
這就不是路！
這就是在亂石堆裡硬壓出來的車轍印！
整輛車就像是在波浪裡翻滾的小舢板，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屁股根本挨不著座，全程處於失重狀態。車窗玻璃哐哐作響，感覺隨時能震碎了糊人一臉。
“嘔——！”
後麵傳來一聲壓抑的乾嘔聲。
唐婉回頭一看，剛纔還豪情萬丈說要罩著她的江野，這會兒臉色煞白，墨鏡早就摘了，正死死捂著嘴，一臉的生無可戀。
“江哥，你咋了？”雷子也好不到哪去，胖臉隨著車身一顫一顫的，“你不是說這路你能扛住嗎？”
“閉……閉嘴！”江野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肚子裡跳迪斯科。
唐婉看在眼裡，心裡暗笑。
這大少爺身子骨是真不行。
她轉過身，假裝在那個萬能的軍挎包裡掏啊掏，實際上是從空間裡摸出了一包話梅乾。這是她在現代囤的零食，酸得倒牙，專治各種噁心反胃。
“江大哥，吃個這個壓壓？”唐婉遞過去一顆黑乎乎的話梅。
江野這會兒哪怕是毒藥都敢吃，抓過來就塞嘴裡。
一股子強烈的酸味瞬間在口腔裡炸開，刺激得他腮幫子一緊，但那股子翻江倒海的噁心勁兒還真被壓下去了不少。
“活……活過來了。”江野癱在座椅上，長出了一口氣，看著唐婉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感激，“妹子，你這包裡咋啥都有？”
“我是哆啦A夢啊！”唐婉俏皮地一笑。
“哆啦A夢是啥？”趙大龍在前頭大聲問，車太吵，說話全靠吼。
“就是……百寶箱的意思。”唐婉隨口胡謅，又給趙大龍和雷子一人塞了一顆糖。
車子繼續在戈壁灘上狂奔。
窗外的景色從一開始的新奇，變成了千篇一律的荒涼。黃沙、碎石、枯草，偶爾能看見幾隻瘦骨嶙峋的野駱駝在遠處晃悠。
太陽漸漸偏西，毒辣的陽光變成了昏黃的暮色。
車廂裡的人也被顛得冇脾氣了，一個個東倒西歪，連那隻聒噪的老母雞都耷拉著腦袋不叫喚了。
唐婉靠在車窗上，被震得骨頭架子都要散了。
【宿主，堅持住。根據地圖顯示，咱們剛走了一半路程。按照這破車的速度，估計得半夜才能到。】係統在腦子裡幸災樂禍。
“閉嘴。”唐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能不能給我也開個防震功能？我屁股都要裂成四瓣了。”
【本係統提供全方位保護，但不包括屁股整形服務。】
就在唐婉準備跟係統好好掰扯掰扯的時候，一路顛簸向前的大巴車，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不妙的動靜。
“咣噹！哢嚓——”
緊接著，車身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麵狠狠拽了一把。
所有人猛地往前一衝，又重重撞回座椅上。
發動機發出一陣如同老牛拉破車般的嘶吼聲，接著冒出一股濃黑的煙霧，然後……徹底啞火了。
車廂裡瞬間靜了下來。
隻剩下車外呼呼的風聲，像鬼哭狼嚎一樣。
“咋了？咋停了？”
“師傅，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可彆壞車啊！”
車廂裡的人瞬間慌了神，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
那絡腮鬍司機罵了一句臟話，推開車門跳下去，那一腳下去激起了一片塵土。他掀開前麵的引擎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瞬間湧進了車廂。
“壞了！”司機拿著個大扳手在上麵敲了兩下，回頭衝著一車人喊，“水箱炸了，皮帶也斷了！走不了了！”
這一嗓子，就像是往滾油鍋裡潑了一瓢涼水。
車廂裡瞬間炸了鍋。
“啥？走不了了？這大晚上的讓我們在這喂狼啊？”
“我還要趕著回去報到呢！”
唐婉扒著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外麵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天色灰濛濛的，馬上就要黑透了。遠處隱隱約約有幾座像墳包一樣的土丘，看著陰森森的。
“統子，這地方……”唐婉心裡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是不是有點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