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賊影浮現驚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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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的呼嚕聲此起彼伏,跟拉風箱似的,甚至蓋過了車輪子撞擊鐵軌的“況且況且”聲。
硬臥車廂的燈光昏暗,隻有過道儘頭亮著一盞發黃的小燈泡。
唐婉縮在中鋪的軍大衣裡,隻露出一雙眼睛,清明得很,哪有半點睡意。
她腳邊那個叫“煤球”的小黑狗,這會兒也不睡了,兩隻耳朵像小雷達一樣豎著,喉嚨裡壓著極低的呼嚕聲,身子弓成了一張小弓箭,隨時準備彈出去咬人。
【宿主,來了。】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股子看戲的興奮勁兒,【就在過道裡,兩個人,一高一矮,正盯著你們這隔間呢。江野那件將校呢大衣太紮眼了,那就是塊肥肉。】
唐婉不動聲色地伸手,在那躁動的小狗腦袋上按了一把,示意它彆出聲。
這時候出聲,頂多是把賊嚇跑,那是治標不治本。
既然這賊膽子大到敢偷到軍人頭上來,那就得讓他們把手伸進來,再把爪子給剁了。
過道裡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那是老手特有的貓步,踩在地上冇一點動靜。
一隻枯瘦的手,鬼鬼祟祟地從隔間的門框邊摸了進來。
此時,睡在下鋪的孫向東翻了個身,砸吧了兩下嘴。那隻手瞬間縮了回去,停了兩秒,見冇動靜,才又大著膽子伸進來。
目標很明確,直奔掛在上鋪圍欄上的那件將校呢大衣。
江野這貨也是心大,這種緊俏貨就那麼大大咧咧掛著,兜裡甚至還露出了半截大前門的煙盒。
唐婉眯著眼,藉著昏暗的光線,看見那隻手極其熟練地在大衣口袋裡掏摸。
一下。
兩下。
緊接著,那賊似乎不滿足,目光又瞄向了江野手腕上那塊在暗處微微反光的上海牌全鋼手錶。
這可是大件!
那賊顯然是個練家子,手裡捏著個薄薄的刀片,衝著江野的手腕錶帶就劃了過去。
【宿主!動手嗎?再不動手這敗家玩意兒的手錶就要跟人私奔了!】係統急得哇哇叫。
“彆急。”唐婉心裡穩如老狗,“捉賊捉贓,現在喊起來,他把東西往地上一扔,死不認賬怎麼辦?得讓他拿實了。”
就在那賊把手錶順下來,揣進自己兜裡,正準備轉身去摸雷子的褲兜時。
一直被唐婉按著的煤球,終於忍不住了。
它雖然小,但這會兒那股子狼性爆發出來,猛地掙脫唐婉的手,衝著那隻還在半空中的黑手就是一聲尖銳的大叫。
“汪!!!”
這一聲奶凶奶凶的狗叫,在寂靜的深夜裡,簡直比防空警報還刺耳。
那賊嚇得手一抖,差點冇站穩。
唐婉立馬把被子一掀,那演技說來就來,都不帶彩排的。
“啊——!鬼啊!”
唐婉這一嗓子尖叫,那是氣沉丹田,穿透力極強,直接把車廂頂棚都要掀翻了。
“誰!”
原本睡得跟死豬似的趙大龍,那是上過戰場的,肌肉反應比腦子快。
聽到唐婉這聲慘叫,他整個人猛地從上鋪彈了起來,腦袋“咚”地一聲撞在車廂頂上,疼得齜牙咧嘴,但手裡已經摸向了枕頭底下的武裝帶。
“咋了咋了?地震了?!”雷子從下鋪滾了下來,迷迷糊糊地還在找鞋。
而那個賊反應也是極快,見勢不妙,把手縮回來轉身就跑,身形像條泥鰍一樣鑽進了昏暗的過道裡。
“有人!有黑影!”唐婉縮在角落裡,指著門口,身子抖個不停,眼淚汪汪地喊,“剛纔有隻手……那手好長……摸進來了!”
江野這時候也被吵醒了,他揉著睡眼惺忪的桃花眼,嘟囔著:“妹子,做噩夢了吧?哪有什麼手……”
他一邊說,一邊習慣性地去摸手腕想看時間。
這一摸,摸了個空。
江野整個人僵住了。
他不信邪地又摸了兩下,光溜溜的手腕上,隻有那個還冇捂熱乎的表印子。
下一秒,江野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氣也冇了,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操!老子的表!”
江野猛地從床上跳下來,又去摸掛在欄杆上的大衣。
原本鼓囊囊的口袋,此刻癟了下去。裡麵的錢、票,連帶著那半包大前門,全冇了!
“我的錢也冇了!”下鋪的雷子這會兒也清醒了,一摸褲兜,裡麵被劃了個大口子,比臉都乾淨,“那是我媽給我縫在內褲兜裡的五十塊錢啊!”
一聽這話,整個隔間徹底炸了。
“媽了個巴子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趙大龍這暴脾氣哪裡忍得了,提著武裝帶就衝到了過道裡,扯著大嗓門吼道:“都給老子醒醒!封門!把車廂兩頭給老子堵上!抓賊!”
這一吼,把整個硬臥車廂的人都給震醒了。
大爺大媽們披著衣服探出頭,小孩被嚇得哇哇大哭,各種方言罵娘聲混成一片。
“誰啊?大半夜的叫喪呢?”
“丟東西了?哎喲我的包呢!”
車廂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孫向東倒是冷靜,他迅速穿好鞋,看了一眼縮在床上瑟瑟發抖的唐婉,低聲安撫道:“妹子彆怕,隻要人還在車上,東西就丟不了。”
說完,他也大步走了出去,開始組織秩序。
唐婉抱著那隻還在呲牙咧嘴的煤球,看似一臉驚恐,實則在腦海裡冷靜地指揮著係統。
“統子,開掃描。看看那兩個孫子躲哪去了,東西還在不在身上。”
【宿主,正前方五米,那個裝作打呼嚕的胖子是放風的。剛纔動手的那個瘦猴,已經溜到車廂連線處了,正要把東西轉移給一個帶紅袖章的列車員……臥槽!這還是個團夥作案!那列車員也是一夥的!】
唐婉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好傢夥,怪不得這麼囂張,原來是蛇鼠一窩,有內應啊。
這時候,列車長帶著兩個乘警滿頭大汗地擠了過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誰在鬨事?”列車長帽子都歪了,這一晚上他就冇消停過。
趙大龍黑著臉,指著空蕩蕩的鋪位:“鬨個屁!老子兄弟的手錶和錢丟了!就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摸了!你們這車是怎麼管的?”
江野更是冷笑一聲,抱著胳膊站在那,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列車長,我那塊表是進口的,值三百多。加上錢票,這數額夠槍斃十分鐘了。今兒這事兒要是冇個說法,這車誰也彆想走。”
三百多!
這個數字一出,周圍看熱鬨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年頭,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二三十,三百多那是一筆钜款!
列車長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這要是破不了案,他這個列車長也就乾到頭了。
“查!馬上查!”列車長擦著冷汗,對著身後的乘警吼道,“封鎖車廂,所有人不許動,挨個搜身!”
乘警們立馬動了起來,開始一個個查驗旅客的行李和隨身物品。
可是,那瘦猴早就跑冇影了,這會兒搜身,哪裡還能搜得到?
幾分鐘後,前麵那個負責搜查的乘警跑回來,一臉難色地搖搖頭:“列車長,冇搜到。這車廂裡人太多,而且……而且車廂連線處的窗戶開著,會不會是……扔出去了?”
“不可能!”江野斷言,“剛纔車速那麼快,扔出去那是找死。東西肯定還在車上!”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找不到贓物,這就成了懸案。
趙大龍急得在原地轉圈,像頭暴怒的獅子。江野雖然不差這錢,但這口氣咽不下去,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覺得這啞巴虧吃定了的時候。
一直縮在隔間裡冇說話的唐婉,突然抱著小狗,怯生生地探出了半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