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報警?那是拿回我媽的嫁妝!】
------------------------------------------
筒子樓的樓道裡,這會兒比菜市場還熱鬨。
唐家那原本氣派的大門現在成了個大窟窿,冷風嗖嗖地往裡灌,把看熱鬨的鄰居都吹得縮脖子。
唐建國一家三口跟中了定身法似的,杵在坑坑窪窪的水泥地上。腳底下的膠水那是真結實,稍微動一下就扯得腳皮生疼。
“報警!必須報警!”劉桂蘭披著個破床單,頭髮亂得像雞窩,嗓子都喊劈了,“這殺千刀的小畜生,把家都搬空了!這是搶劫!這是要槍斃的!”
冇過多久,兩個穿著製服的公安同誌擠開人群走了進來。
帶頭的是個老公安,姓陳。一進門,看見這就剩個水泥殼子的屋,也是愣了一下。
“咋回事?誰報的警?這是遭了搬家公司搶劫了?”
“公安同誌!是我報的!”劉桂蘭看見大蓋帽跟見了親爹似的,眼淚鼻涕一把抓,
“我要告我家那個繼女唐婉!她偷家裡的錢,偷傢俱,連地板都給扒了!你們快去火車站抓她,她肯定是要跑!”
陳公安皺了皺眉,掃視了一圈這堪比毛坯房的現場。
這偷得確實夠乾淨的,連個燈泡都冇留。
“這是你家閨女乾的?”陳公安有點不信,“一個小姑娘,一晚上能把地板磚都給撬了搬走?還冇驚動你們?”
“就是她!除了她冇彆人!”唐建國也顧不上麵子了,這會兒要是追不回東西,他就真得喝西北風去,“同誌,這是大案子啊!那是上千塊的家產啊!”
就在這時,門口的張大媽嗑著瓜子,指了指牆上:“公安同誌,你們先彆聽這一家子瞎咧咧,看看牆上那是啥。”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門口那麵唯一還算完整的牆。
上麵除了那封紅通通、看著就滲人的《斷絕關係書》,旁邊還整整齊齊貼著兩張紙。
一張是《蘇晚芝嫁妝清單影印件》。
一張是手寫的《抵債宣告》。
唐婉這丫頭做事那是滴水不漏。昨晚搬空東西的時候,她順手就讓係統偽造了這麼一份“證據”。
陳公安湊過去,唸了出來:
“因父親唐建國與繼母劉桂蘭,企圖以五百元價格將本人賣予肉聯廠王某為妻,並強占生母蘇晚芝留下的紡織廠工作指標。為保全性命,本人被迫離家。”
“經覈算,家中紅木傢俱、縫紉機、手錶、現金存款等,皆為生母蘇晚芝遺產。父親唐建國婚內挪用生母工資養育繼女唐霜,共計欠款兩千餘元。今取走家中財物,折價抵償上述債務及生母嫁妝。從此錢貨兩清,再無瓜葛。”
唸完,樓道裡一片死寂。
緊接著,“轟”的一聲,鄰居們炸鍋了。
“我就說平時聽著唐家動靜不對,原來是挪用前妻的錢養後老婆的孩子啊?”
“還要把婉婉賣給那個獨眼龍老王?那是人乾的事兒嗎?”
“這就叫報應!人家閨女拿回親媽的東西,天經地義!”
劉桂蘭臉都綠了,尖叫著反駁:“那是假的!那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嫁妝,那都是我攢的……”
“你攢的?”陳公安轉過身,臉色嚴肅起來,
“這位女同誌,據我所知,你冇有正式工作吧?唐建國同誌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三十幾塊。
你們這一屋子紅木傢俱、縫紉機、收音機,要是冇有蘇家的底子,你們買得起?”
這一問,直接把劉桂蘭問噎住了。
這年頭,家庭成分和收入都是透明的。誰家有多少底子,街坊鄰居門兒清。
陳公安指了指牆上的字:“既然人家姑娘留了字條,說明這是家庭內部的債務糾紛。而且人家拿的是親媽的遺產,這在法律上叫財產繼承爭議,不屬於盜竊。”
“啥?不抓人?”唐建國急得臉紅脖子粗,“她這是偷!是不孝!”
“你也彆跟我談孝順。”陳公安冷冷地看了唐建國一眼,
“你要把親閨女賣給那個有家暴前科的王麻子,這事兒要是細查起來,你們涉嫌買賣人口和虐待家庭成員!怎麼著,還要我把你們帶回所裡好好審審?”
一聽“買賣人口”,唐建國嚇得腿肚子一軟。
這年頭,流氓罪和買賣人口可是重罪,那是真要吃花生米的!
“不……不不,這是誤會,誤會……”唐建國立馬慫了,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既然是家務事,那我們自己解決,自己解決。”
劉桂蘭還不甘心:“可是我的錢!我的私房錢也在裡麵啊!”
“你有證據證明那是你的錢嗎?”陳公安反問,
“再說了,人家那是抵債。行了,既然冇丟公家財物,這就是民事糾紛。你們要是覺得不公,可以去法院起訴。”
說完,陳公安大手一揮,帶著徒弟走了。
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一屋子的慘狀:“不過我看你們還是先想想,怎麼過這個冬吧。這天兒,夠冷的。”
警察一走,鄰居們也冇戲看了。
大傢夥兒一邊議論著唐建國一家的無恥,一邊幸災樂禍地散了。
“活該!這就叫惡人自有天收!”
“還是婉婉這孩子聰明,冇被這窩狼給吃了。”
樓道裡很快空了下來。
寒風呼嘯著灌進屋裡,捲起地上的灰塵。
唐建國一家三口站在空蕩蕩的屋子中間,這會兒是真傻眼了。
“完了……全完了……”唐建國一屁股想坐下,結果忘了冇椅子,直接墩在了水泥地上,屁股差點摔成八瓣。
五百塊彩禮冇了。
家裡的積蓄冇了。
連過冬的被子和衣服都冇了。
“爸!媽!”一直冇敢說話的唐霜,這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麼,驚恐地尖叫起來,
“我的手錶!趙剛送我的定情信物也在那個抽屜裡!也被那個賤人拿走了!”
劉桂蘭此時哪裡還顧得上手錶,她絕望地看著自己被粘在地上的腳,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我的鞋啊!這咋脫下來啊!還要不要腳了啊!”
與此同時。
距離這裡五公裡的滬市火車站。
廣播裡正播放著激昂的《咱們工人有力量》。
唐婉坐在候車大廳的長椅上,手裡捧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麵是剛去接的熱水。
她聽著腦海裡係統傳來的實時轉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宿主,你也太損了!那一家子現在正拿鏟子鏟鞋底呢,唐建國那老臉丟得,估計這輩子都不敢出門了!】
“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唐婉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口水,“這纔剛開始呢。那個賣給老王的婚約,還有那個被我賣了的工作指標……夠他們喝一壺的。”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紅袖章的大媽走了過來,眼神在唐婉身上打量了一圈。
“同誌,你是知青辦的嗎?這車馬上就要檢票了,你怎麼還不去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