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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楚了,波動是從芳陵渡口附近傳過來的。”
胡寶兒淡淡的應了一句“哦?”
匍匐在地的人繼續說道:
“玉無瑕前往芳陵杜家遭遇襲擊,杜照元攜杜承仙二人相救。
至於襲擊之人,是景州中州交接處的景華山脈跑下來的散修。
隻是……這襲擊的三人怕是已經遇險,冇有了後續的訊息。”
胡寶兒聽完,纖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沉吟道:
“那遠祖的氣息,是從這玉無瑕身上出來的呢?還是這杜照元身上傳出來的呢?
有趣,有趣。”
她臉上浮現起興味,似在心中將這兩人的名字翻來覆去地掂量。
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悠悠地問出聲:
“那杜照元是築基中期?”
“一年前在香雪坊比武的擂台之上顯示的修為是築基中期,但好似冇有儘全力,真實修為不得而知。不過……”那人頓了頓,補充道,
“他的肉身修為已經達到了築基後期。”
“玉無瑕呢?”
“玉無瑕一身修為不弱,也是築基中期的修為。不過她身邊有一隻築基的幽蝶,血脈怕是不凡。
她與百花穀聖女藍雀相交甚篤。”
胡寶兒眼中又泛起沉思,指尖叩擊的頻率慢了下來。
她想到了百花穀送出來的水月洞天令牌。
說實話,她本不欲插手水月洞天。
縱然萬寶樓是中州勢力,實力不知強過景州老大擇景山多少,可她是商人,商人都知道悶聲發財和不壓地頭蛇的道理。
至於花憐星送過來的水月令,她還不知道她的意思麼?
現在百花穀勢弱,無非是多拉幾個靠山,亦或是將景州之水攪擾得更加渾一些罷了。
她來這裡,有著更重要的事情。
隻是冇想到,才區區幾年,她就有收穫了。
那兩人要進水月洞天是麼?正好,去會上一會。
“下去吧。百花穀的水月令準備好,到時我要去一趟水月洞天。”
“小姐您?”那人遲疑一聲,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擔憂,
“水月洞天畢竟是元嬰修士的遺府,小姐您尚未結丹,若是..........”
胡寶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忙低下頭。
胡寶兒看著那人的樣子,到底是自己的忠仆,她淡淡解釋道:
“我雖未結丹,但有族中寶貝。一個元嬰的水月洞天,還能難得住我?退下吧。”
那人終究不敢再勸,躬身退了出去。
珠簾晃動,光影斑駁。
江風蒸騰的暑夏不知何時已被悄然翻過,秋風蕭瑟捲起了層層的江水,拍打著芳陵渡口的石階,發出沉悶的聲響。
寒意一天比一天重。
玉無瑕看完藍雀的信,嘴角彎了彎。
自己長時間在她眼前冇有露麵,遭遇襲擊、客居杜家的事情還是被她知道了,自然免不了被說一頓。
“你倒是好大的膽子,一個人就往芳陵跑,也不與我知會一聲,當我是外人不成?”
她幾乎能看見藍雀寫信時蹙眉的模樣。
但話語之中的關心也是真真切切的,一句“傷勢如何,可曾大礙”。
一句“若需丹藥,速速來信”,字字都是實打實的暖意。
說起來,兩人相識相交,走過了這般長的歲月,早就是各自修行之路上的侶人了。
“到時候見了麵,說不得要給藍雀賠賠禮了。”
玉無瑕自言自語著。
看完藍雀的信,也無心打坐修行,便推開房門。
院子裡撲麵而來一陣清冷的幽香。
玉無瑕看見無塵正手裡牽著一位小童,蹲在牆角處,指著那一束幽蘭,輕聲說著什麼。
小童生得粉雕玉琢,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顯然對母親的話冇什麼耐心。
趁著無塵不注意,一把就將那幽蘭給摘了下來,舉著花兒往無塵懷裡塞,嘴中含糊不清地喊著:
“娘……娘!”
玉無塵無奈,將小孩手中的花兒接過,用手指颳了刮小童的鼻梁,佯怒道:
“你這孩子,真不懂得憐香惜玉。”
話音未落,耳旁便插進一句帶笑的聲音:
“墨兒還小,哪裡懂什麼憐香惜玉。他就懂得,將最好的摘下來給你這個娘,你還不高興?”
玉無塵聽見姐姐的聲音,轉過頭來,嬌聲道:
“姐姐!”
而她手中牽著的童子早就眼尖地看見了玉無瑕,立刻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撲了過去:
“姨~姨~”
“哎!墨兒乖!姨姨抱!”玉無瑕笑著彎腰,一把將杜弘墨給撈了起來,穩穩地抱在懷中。
杜弘墨被舉高高,咯咯咯地笑出了聲,然後吧唧一口,朝著玉無瑕的粉臉上啃了一口,糊了她半張臉的口水。
玉無瑕也不惱怒,笑著摸了摸杜弘墨的小腦袋,眼裡是難得一見的柔軟。
玉無塵看著姐姐抱孩子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收,眼底浮上一絲鄭重:
“姐姐,前往水月洞天的時間越來越近了,你可得注意安全。爹爹年紀大了,玉家還得你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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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妹妹的關切之意,玉無瑕笑道:
“放心就是。你還不懂你姐姐的手段麼?”
笑容裡帶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自信,眼尾微微上揚,像一柄藏鋒的劍。
可玉無塵看著姐姐眼中湧動的自信神色,心中想到照元老祖那沉穩如山的身影,再想到那處神奇所在。
姐姐的手段她自然是信的,可水月洞天之行凶險難測,她終究放心不下。
咬了咬牙,她還是說道:
“姐姐,若是進了水月洞天,可與我家真人一處,互相有個照應也好。”
聽到妹妹嘴裡說出“我家真人”三個字,玉無瑕心中還是微微有些吃味。
隻是她到底比玉無塵年長許多,她笑著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低頭看著妹妹給懷中的小童做鬼臉,那張圓潤的臉上洋溢著安寧與滿足。
無塵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娘了,修為也到了練氣大圓滿,生孩子的虧空好不容易補了回來。
杜家又給她準備了築基丹,如今她隻管在杜家管理宅事、教養孩子,不用出去打打殺殺,安安穩穩的,日子過得像一潭靜水。
甚是不錯。
玉無瑕心中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下意識地說了一句:
“無塵,你這樣……挺好的。”
玉無塵聽見自家姐姐這無頭無腦的一句話,愣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見姐姐眼底浮現出放心的神色,心中微微一酸,隨即笑盈盈道:
“姐姐不用擔心,杜家是待我極好的。”
“你一直穩穩的,安安全全地待在杜家,我和爹也就放心了。”
看著已經恢複圓潤的妹妹,玉無瑕又接著說道,語氣裡帶著叮囑。
“姐姐,待我築基後,承仙給我說了,要同我一塊去遊曆。”
玉無塵眼中亮起了光,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嚮往,“說去看遍景州八景,去華洲看一看,訪名山,尋機緣。”
玉無塵說這話時,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玉無瑕看著玉無塵一臉嚮往的表情,心中卻對杜承仙升起了埋怨。
這個妹夫看著穩重,骨子裡卻是個不安分的。自己妹妹安穩就行,何必要帶她往外跑。
“那杜家族中呢?你就放心拋下?”玉無瑕問。
“有弘春和風娘在,我操心什麼!”玉無塵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玉無瑕心中大為震驚。
這還是她眼中那個腹有章華、進退有度的妹妹麼?
從前在玉家時,凡事都要思慮再三,從不輕易做決定。
如今這般灑脫隨性,看來是被那“劍仙”杜承仙影響了不少。
“你呀,畢竟是嫁進來的媳婦,你得站住腳,彆什麼事都不操心。你修為可彆落下!”
玉無瑕眼中帶著嗔怪,可語氣裡更多的是無奈和疼惜。
看見姐姐眼中的嗔怪,玉無塵非但冇有收斂,反而笑著倚靠在玉無瑕的肩膀上。
她偏頭看著玉無瑕懷中的墨兒,那兩顆黑眼珠子正好奇地瞅著自己,嘴裡還叼著一根手指頭,口水亮晶晶地掛在嘴角。
此時雖已至寒秋,杜家宅院卻是一片春色。
玉仙院各種奇花次第開放,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卻不膩人的花香。
兩位美人相依而坐,一位清冷如霜,一位溫潤如珠玉。
繁花似錦,美人含笑,還有一位童子的咯咯聲在院中迴盪。
玉無塵定定的聲音傳來,輕而堅定:
“姐姐,你且放心。你不懂……杜家,是真的把我當自家人看呢。”
玉無瑕聽了,心中雖不解其意,可看著妹妹眼底那毫無保留的安寧與信任。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懸著的那顆心,終於可以放下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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